温迎最后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色和通红的眼眶,心里那根弦微微抽动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她按捺下去。
她转过身,朝着套房门口走去,虽然双腿还有些打摆子,但她还是坚定地走向门口。
就在她的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时,她停顿了一秒,没有回头,声音平静:“不要给我任何期待,你现在是程寅生,跟我,跟小宝,没有任何关系。”
她拉开门,走廊的光线涌了进来,勾勒出她的背影。
“除非……”
她微微侧过头,只留下半张冷清的侧脸,和一句轻飘飘的话飘散空气里。
“除非你能活着回来,用周玉徵的身份,堂堂正正地,站在我面前。”
说完,她不再停留,踏了出去,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其实,她无所谓原不原谅他的“选择”和“使命”。
因为她既没有选择与他抱头痛哭、上演一出感人至深的破镜重圆;也没有冷漠决绝地彻底否决他的一切,将他永远划出生命的界限。
她只是在提醒他,只有他活着回来,用周玉徵的身份站在她面前,他们之间,才有谈论原谅与未来的资格。
同样,她也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傻乎乎地怀抱不切实际的期待。
因为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变数横生。
她不能再让自己,尤其是让小宝,承受第二次从云端跌落的痛苦。
……
门板之后,空旷的套房内。
程寅生沉默地坐在床边,维持着那个姿势,许久未动,全身的力气都在方才那一刻被抽空。
半晌,他高大的身躯缓缓滑落,单膝跪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他目光落在床尾的碎钻链子上,颤抖着手将它拾起,紧紧攥在掌心。
他缓缓收紧拳头,手背青筋隐现,眼眸漆黑,更加沉冷、也更加坚定不移。
他必须活着回去。以周玉徵的身份,回到她和孩子身边。
为此,任何阻碍,他都将不惜一切代价,彻底扫清。
……
温迎搭乘电梯下到蓝海湾的一楼大堂。
她走到安静的前台,借用电话,拨通了顶层沈毓灵生日派对包厢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背景音嘈杂欢快。
“毓灵,是我。”温迎的声音带着倦意,“我有点累了,想先回去了,生日快乐,玩得开心点。”
沈毓灵在电话那头似乎有些意外和不舍,嚷嚷着:“啊?这么早就要走啊?再玩会儿嘛!”
但听出温迎语气里的坚持和疲惫,她很快又软了下来,“好吧好吧,那你路上小心哦!谢谢你的礼物,我超爱的!”
温迎笑着又说了几句抱歉和祝福的话,这才挂断电话。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和微乱的鬓发,走向停车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