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昨晚司宇放学回来,从书包里捧出在手工课上做的蝴蝶酥,说是特意带给小宝的。
那蝴蝶酥烤得金黄酥脆,虽然有几片边缘有些焦,但司宇用干净的纸包得很仔细,一路护着,一个都没碎。
小宝吃在嘴里,甜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自己觉得最好吃的东西也分享给哥哥。
温迎看着儿子认真的小脸,心头一软,笑着点头:“好好好!我们回家的时候可以给哥哥打包一份带回去,好不好?”
“好耶!”小宝欢呼,开心地又埋头对付下一只包子。
温迎看着他吃得香甜,眉眼间的笑意更深。
就在这时,她身旁的椅子被人轻轻拉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落座,带着一丝熟悉的清香。
温迎侧头,看见程寅生。
他显然是一夜没睡好,眼底带着青黑和困倦,下巴上冒出浅浅的青色胡茬,却没有显得邋遢,反而为那张过于冷峻禁欲的脸平添了几分落拓不羁的粗犷性感。
衬衫是今早新换的,领口微敞,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什么紧张的地方抽身,匆匆赶来。
他自然而然地伸手拉过温迎放在桌面上的手,握进自己的掌心,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目光却落在对面正吃得欢实的小团子身上,声音温柔:“今天怎么想到来这儿吃?”
小宝听见熟悉的声音,猛地抬起头。
当看清坐在妈妈身边的是谁时,小家伙的眼睛亮晶晶的,脸颊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嘴巴比脑子更快,响亮地脱口而出:
“爸爸!”
这一声爸爸喊得又脆又亮,惊得隔壁桌的老伯都看了过来。
小宝喊完才意识到不对,现在这里不能这样叫……
他小脸上的兴奋凝固,嘴巴张了张,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看温迎,又看看程寅生,不安地绞着小手指,声音弱了下去:“爸爸……”
程寅生笑着揉了揉儿子的发顶,又顺势摸了摸那张因为不安而微微皱起的小脸,轻轻应了声:“哎。”
他看着儿子渐渐亮起来的眼神,嘴角带着笑,“我的小宝今天想吃馄饨呀?是妈妈带你来的?下次让爸爸也一起,带你和妈妈一起来,好不好?”
小宝不敢置信地听着男人温柔的话语,眼圈倏地红了,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满是欢喜:“嗯嗯!小宝要和爸爸妈妈一起来!还要带上小宇哥哥……”
都这种时刻了,小家伙还不忘自己的好哥们,够义气!
程寅生失笑,又揉了揉他的头发:“好。”
程寅生握着女人的手没松开,转身对正笑眯眯的老板说:“老板,再来一碗馄饨,两屉包子。”
“好!”老板应得响亮,手脚麻利地去准备了。
温迎看着儿子吃得开心,眉眼间的冷意柔和了一瞬,但她感受到手上那不容挣脱的力度,心底那根弦又被轻轻拨动。
她微微挣了挣,没挣开。
女人压低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和不安:“你昨天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程寅生侧头看她。
温迎盯着他,目光里满是焦虑和隐隐的怒意,声音更低:“你现在什么意思?你要暴露你的身份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是不是想死?你想死别拖累我和小宝!”
她一句比一句急,却字字句句都藏着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程寅生听着她的小声质问,明明语气恶劣,他的心却软得一塌糊涂。
她在担心他。
这个口口声声说“你跟我没有关系”的女人,在害怕他出事,害怕他无法履行那句“活着回来”的承诺。
他看着她因为着急而泛红的眼尾,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垂下眼睫,神情也带上了一丝刻意的低落。
“怎么办啊,迎迎?”
他疲惫地示弱着,“我好像……已经被发现了。”
温迎的心,沉了下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