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为京的目光在这间屋子里转了一圈。
这是周家的客厅,处处透着老派军人的简朴和严谨,墙上挂着字画,书架上摆着各种军事书籍,茶几上放着周父常看的那份报纸。
这同时也是属于另一个男人的领地。
男人轻轻摇了摇头,婉拒道:“改天吧。”
他看着温迎,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如果你要感谢我的话,改天请我吃饭好吗?”
比起跟这么多人一起吃饭,他更想有两个人单独相处的空间。
温迎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送男人到了门口。
贺为京也不在意她的沉默,只是朝她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温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这才转身回了屋。
……
浴室里,水声哗哗。
热气蒸腾中,司宇正拿着毛巾,给小宝搓背。
那个浴桶很大,是周母特意找人定做的,两个小家伙坐在里面绰绰有余,小宝手里捏着一只黄色的小鸭子,正在水面上划来划去,玩得不亦乐乎。
司宇看着他,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开口:“小宝,我跟着你们过来这边……你不会讨厌我吧?会不会嫌我烦啊?”
小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还是红红的,看起来还是很可怜,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他摇了摇头,语气真诚:“不会的,哥哥。我们可以一起住呀,爷爷的房子很大的。”
司宇闻,并没有感到轻松,他犹豫了一下,又问道:“那你的……爷爷奶奶,会不会赶我走啊?你爷爷呢?那个做饭的是你的奶奶吗?”
小宝又甩了甩头,坚定道:“不会的!爷爷奶奶喜欢小宝,也会喜欢哥哥的。”
“做饭饭的是刘奶奶,爷爷奶奶都在医院呢,他们生病了……”
小团子想起躺在病床上的爷爷奶奶,小脸上又浮现出忧愁的神色。
司宇瞧着他的反应,暗暗松了口气,但他很快又关心起另一个问题:“生病?生什么病?”
小宝歪着头想了想,认真道:“奶奶的肚子里长了不好的东西,爷爷的腿断了。”
他不太懂那些复杂的医学术语,只能用自己能理解的方式表达。
司宇沉默了,他想起自己的母亲,那个他永远不想再见到的人,她有没有生病?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宁愿流落街头,也不要再回到她身边。
他低下头,继续给小宝搓背。
热水氤氲中,两个孩子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
与此同时另一边,军区医院。
周母刚从中医科诊室出来不久。
一下午的针灸,浑身的淤血都被银针扎了出来,那些细细的针扎在穴位上,又酸又胀,难受得很。此刻她浑身都是痛的,却咬着牙,一步步走回病房。
刚走到病房门口,正好碰上查房的护士。
护士看见她,脚步顿了顿,从手里的文件夹中抽出一份检查报告,递了过来。
“阿姨,这是您女儿的检查报告,早上落在诊室没有取走。”
这段时间,科室的医生护士对周父周母老两口都混了个眼熟。
周家这层身份,自然不敢怠慢,只是这么长时间都不见他们儿子,只有那个年轻女人出入医院,所以医护人员自然以为,温迎是老两口的女儿。
周母接过报告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想说“那不是女儿,是儿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护士已经匆匆走了。
周母拿着那份报告,随意翻了翻。
她是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医学术语的,一个也不认识,但报告最下面那一栏,那行加粗的黑体字,她是认识的。
“临床诊断:怀孕(约6周)”
周母的眼睛定在了那行字上,她的手开始发抖,心跳开始加速,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抬起头看向护士站的方向,又低下头看向那份报告,这是温迎的检查报告?
她……怀孕了?
周母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