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程寅生走了出来,他的目光淡漠地扫过走廊,落在那对正转身离去的母子背影上。
女人穿着那袭沉静的祖母绿长裙,背影纤细优雅,小男孩紧紧牵着她的手,亦步亦趋。
他的目光沉静无波地追随了一瞬,随即收回。
“哥!你在这呢!找了你一圈!”程曜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把拉住程寅生的手臂,“走了走了,舒荞姐还在那边等着呢,咱们得一起去给舅公敬酒了,老人家可念叨你呢!”
程寅生任由他拉着,转身朝宴会厅主厅的方向走去。
……
宴会厅一侧相对安静的休息区,温迎带着小宝坐在沙发上,喂他吃些水果,安抚他有些低落的情绪。
一道阴影忽然笼罩下来。
司冬霖不知何时晃悠了过来,他今天穿着一身银灰色的缎面西装,衬得他肤色越发冷白,眉眼浓艳,耳垂上的钻石耳钉闪着微光,整个人骚包又张扬。
他毫不客气地抢走了温迎刚叉起一块蜜瓜的小银叉,转头就将那块瓜肉送进了自己嘴里,还故意嚼得慢条斯理,眼神戏谑地睨着温迎。
温迎眉头立刻蹙起,还没开口,旁边的小宝已经气鼓鼓地挥起小拳头打在司冬霖笔挺的西裤腿上。
“哼!坏蛋!”
司冬霖低头看着这张小脸,恶劣地用力捏了捏小宝软嫩的脸颊,他恶声恶气地吓唬:“小兔崽子,按辈分你得叫我舅舅!再敢叫坏蛋,信不信我把你屁股打开花?”
小宝被他捏得生疼,又不敢反抗,只能委屈巴巴地看向妈妈,大眼睛里迅速积起水光。
“司冬霖!你神经病啊!”
温迎火气蹭地就上来了,抬手毫不客气地在他结实的手臂上用力拍打了两下,“跟小孩争东西、耍威风,你要不要脸?我们小宝有舅舅,亲舅舅!才不稀罕你这种神经病舅舅!”
就在两人争执拉扯之际,宴会厅中心区域,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瞬间吸引了绝大多数宾客的注意力。
温迎和司冬霖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
当温迎的目光穿过晃动的人影,看到那个被众人隐隐簇拥在中心、正与纪老爷子含笑交谈的男人的侧脸时,她浑身的血都冷了。
周围所有声音都消失,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张刻骨铭心的脸。
看着他对着周围的应酬游刃有余,姿态从容,脸上挂着疏离客气的笑容,每一个神态让她熟悉得心头发颤,又陌生得让她胆寒。
是他,却又不像他了。
更刺目的是他身边站着的人。
左边,是那个在花布街里,曾试图对她轻浮搭讪的男人。
此刻他收敛了那副流气,站在男人身侧稍后半步,姿态看似随意,却透着一种亲近,甚至偶尔会凑近低声说句什么。
右边,站着的是今天上午在美容院有过一面之缘、气质温婉清丽的舒小姐。
她穿着一身优雅的香槟色长裙,站在男人身边,微微仰头看着他,眼神里是无法错辨的倾慕与依赖。
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般配得刺眼。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