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弯猛地惊醒,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扭头就看到桌上的杯盏叮当作响,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窗外更是掠过一道道急促的火光,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呼喝声和兵刃交击之声。
“出什么事了?”她朝着殿门口问了一声,小脸上还残留着睡意,但眼神已经清明了起来。
守在殿外的采苓听到动静,连忙推门而入。
她掌着一盏灯,灯火在风中摇曳,映得她的脸色忽明忽暗。
“小帝姬莫怕,是妖界封印的上古凶兽祸斗忽然冲破封印,正在大肆作乱。”采苓快步走到床边,握着灯盏的指节微微泛白,却还是努力维持着声音的镇定,“太子殿下已经带着诸位长老前去镇压了,临行前特意吩咐奴婢们守好寝殿,让小帝姬安心待在宫中,不必担心。”
“狐炫爹爹?”弯弯眉头一皱,小脸上闪过一丝不解,“不是有妖皇爷爷在吗?为什么是狐炫爹爹去镇压?”
采苓眼神闪烁了几息,还是如实答道:“妖皇陛下有要事外出,不在妖界。若非如此,那祸斗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来造次......”
“那......”弯弯的小脸绷紧了几分,又追问了一句,“狐炫爹爹打得过它吗?”
采苓的神色更加凝重了。
她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不敢欺瞒小帝姬,那祸斗凶悍异常,口吐之火更可熔金石!当年妖皇陛下虽是将其镇压,但自己也受了极重的伤,闭关了百年才得以痊愈。太子殿下虽天赋卓绝,可毕竟年轻,修为尚不及妖皇陛下当年的巅峰状态,此番前去,恐怕......恐怕会有危险......”
弯弯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过头去,看向了床边的矮凳。
那是今夜早些时候,狐炫坐着说要给她讲故事的地方。
此刻凳上还搭着他随手脱下的一件外袍。
大约是走得匆忙,忘了带走。
她盯着那件外袍看了几息,然后翻身下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夜间的寒气从脚底蔓延上来,她却浑然不觉,径直走到衣架前,踮起脚尖,将上面一套红色的小衣裳取了下来。
那是狐炫让人按照她喜欢的风格赶制出来的。通体正红,领口和袖口镶着金边,衣料上绣着繁复的暗纹,在灯光下隐隐流动着光泽,像是一簇凝固的火焰。
她三两下便穿好了衣裳,然后又蹲下身子,将旁边放着的一双红色小靴子穿到了脚上,之后又直起身子,将散落的头发随手扎了一个利落的马尾,动作利索的完全不像是个孩子。
采苓看得一愣一愣的,手中的灯盏都忘了放下:“小......小帝姬,您这是?”
“带我去。”弯弯抬起头来,一脸认真的看着她。
采苓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不行不行!祸斗乃是上古凶兽,一口火就能把整条街烧成灰烬!您若是有什么好歹,奴婢就是死一百次也不够啊!”
“采苓姐姐若是不带我去,我就自己跑出去!”弯弯看着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到时候出了什么事,采苓姐姐照样是要死上一百次。”
她并非他的亲生女儿,可他却把她当成了亲生女儿。
别人家女儿有的,他都想要给她。
这样的爹爹,她不想他有事。
采苓瞬间被她堵得哑口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