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他们心里都门儿清。
路北方心里也是门儿清。
但现在,路北方盯着三人,喃喃道:“你们先坐吧!”
“坐下说话!”
待到三人落座后,路北方盯着三人道:“这事儿,下午的时候,省委常委会已经定了调子!大家都主为这件事,他不是小事,而是我们基层作部的作风,出了很大问题!!当下,常委会已经决定,这事儿,由省纪委全面介入,后续,还会有媒体全程监督跟你。现在,你们跟我说这些,其实也没有用!整件事情,待纪委调查清楚,该是谁的问题,谁就来责任。”
路北方说很官方,但是,周星宇和涂永波、程健听了,却是后背发凉。
本来,三人连夜登门,准备把姿态摆到最低,能换回路北方一句“下不为例、从轻考量”,没想到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接这套“以退求退”的路数,而是直接将这事,交给了省纪委。
纵然如此,周星宇还想揽下一线希望道:“路省长,这事儿,我们也知错了!后续,我们一定全力配合省纪委的调查,坚决从严追责!只是,这事儿,咱省里,能不能别通报了?毕竟……湖阳这两年,好不容易各方面有了点起色,若是全网通报,又落个坏名声!这对湖阳的招商和旅游,可能都产生影响?”
“是啊,路省长,还请您替我们考虑下。”
在此时此刻,三个人却非常清楚,这件事情通报出来,第一对他们的仕途,将是十分不利的!这事儿一出,短时间内,上面考察干部,根本不会考虑这些被追责的领导。
“现在你们知道,这事儿对招商和旅游会有影响了?”路北方静静坐在办公椅上,身子微微后靠,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三人惶恐谦卑的模样,带着愤怒道:“当初那管委会副主任和派出所民警,将我妻子从餐厅里拽出来,怎么没想过香枫岭的旅游口碑?怎么没想过湖阳的招商环境?”
路北方陡然前倾身体,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住脸色煞白的周星宇三人:“不出事的时候,你们纵容乱象、漠视民生、放任干部胡作非为,只管坐享发展成果;真出事了、捂不住了、要追责了,才想起顾忌城市名声、顾忌经济发展、顾忌自己的乌纱帽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三人被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脸上红白交替,窘迫到了极致,头垂得更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短短一句,没有疾厉色的斥责,却比任何怒骂都更让人窒息。
周星宇到了嘴边的辩解瞬间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惶恐与窘迫愈发浓重,再也不敢多一字。
路北方目光淡淡扫过神色颓败的三人,语气沉缓,字字郑重:“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了。你们回去之后,老老实实配合省纪委的全面核查,端正心态、摆正位置,拿出最彻底、最诚恳的整改态度,将其中的问题,一律如实上报、从严自纠,这是你们现在唯一能做的补救。”
顿了顿,路北方再盯着三人道:
“你们今晚,就不要回湖阳了。一来,天色已晚,路途奔波,你们这时心绪不宁,赶路也不安全,我让林亚文给省委招待所打电话,你们就住下来;二来,你们留在省城,也正好明天就把你们自己调查的情况,向省纪委交代一下,以方便他们下去开展工作。”
路北方语气依旧严肃,坚守原则绝不松口,可体恤三人深夜赶路安危,已经安排住宿吃饭,又满是温情格局。
三人心头五味杂陈,也是彻底心服口服。
路北方这般刚柔并济、恩威有度的处事方式,尽显顶尖领导的高超艺术,让他们满心愧疚的同时,更对路北方由衷生出深深的敬佩。
三人求情未果后,一场轰轰烈烈,由省纪委、省委办公厅、省作风办以及各级媒体联动的“惩治身边的微腐败、干部不作为”的风潮,在河阳全域迅速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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