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面板上，那行血红色的警告刺眼夺目。

警告：目标精神污染度极高，吞噬将导致不可预知的精神异变

不可预知。

这四个字，通常意味着麻烦。

但姜康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个冰冷的，像是看到了新玩具的笑容。

他松开了拎着灵和亚当的手。

两人瘫软在地，彻底昏迷，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

姜康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他转身，朝着那团正在疯狂膨胀，胡乱增生的血肉垃圾堆，一步步走了过去。

那东西已经不成样子了。

融化的金属管道，士兵烧焦的残骸，碎裂的墙体，都被它无差别地吞噬，融合成自身的一部分。

它在变大，也在变得更不稳定。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焦臭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属于腐烂生命的酸腐气息。

姜康走到了这团蠕动的血肉面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

他伸出手，直接插进了那团不断蠕动的，温热滑腻的聚合体中。

触感诡异。

仿佛捅进了一团由无数种不同生物的烂肉，强行缝合起来的温床。

下一秒。

无限吞噬，全力发动！

预想中，那种纯粹能量灌注全身的舒畅感，并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拉扯力。

这股力量不作用于身体，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意识。

嗡！

姜康的意识被这股力量猛地从身体里扯了出来。

世界瞬间失去了颜色和声音。

他坠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纯粹的黑暗空间。

失重感，和绝对的孤寂，包裹了他。

紧接着。

无数的杂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哀嚎，尖叫，哭泣，咒骂，祈祷……

姜康“看”到了。

黑暗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半透明的轮廓。

有人类的虚影，也有各种血兽的轮廓。

它们是构成“清道夫”的万千残魂。

是那些被它吞噬掉的，所有生命的最后印记。

这些残魂和混乱的数据，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瞬间发现了姜康这个外来者。

它们疯狂地，争先恐后地，朝着姜康的意识体扑了过来。

它们要将他撕碎，吞噬，同化。

让他也成为这片精神地狱的一部分。

一股强烈的撕裂感，在姜康的意识中炸开。

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强行灌入他的脑海。

一个联邦士兵在绝望中被触手贯穿的瞬间。

一个研究员看着实验失控，发出无声尖叫的最后画面。

一头血兽临死前，那纯粹的，对生命的怨毒。

……

这就是所谓的“精神异变”。

用海量垃圾信息，冲垮他的自我认知。

姜康的意识体，在万千残魂的冲击下，开始变得不稳定，甚至有些部位开始扭曲，浮现出其他人的面孔。

就在他的自我意识即将被这片痛苦的海洋淹没的瞬间。

他非但没有收缩防御，守护心神。

反而，主动张开了自己的“嘴”。

他的意识体，在这一刻，化作了一个比这片黑暗空间更加深邃，更加贪婪的黑洞。

来者不拒。

既然你们想进来，那就都别走了。

“垃圾，也有垃圾的价值。”

一个冰冷的念头，化作了这片精神地狱中唯一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