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重都对应著一层天域,从最底层的「太皇天」到最顶层的「大罗天」,每一重都需要海量的功德铸造,一重凝实,方可开启下一重。
此刻,第一重天庭的虚影正在金光中缓缓凝实,轮廓逐渐清晰。
夏天的身体缓缓浮空,双掌之中散发出炽烈的金色光芒。他低头看向下方的干夏军民,声音响彻万里――
「此乃人族千年之愿,万古之志!」
「昔日诸神破碎诸天,让我人族失其故土;今日,朕以干夏气运为基,以灭魂真神之躯为祭,以永恒之地亿万被杀死的生灵为凭――求永恒意志,许我干夏、许我人族铸造天庭!」
话音落下,那灭魂真神的身躯猛地爆开,化作一团浓郁的金红色光雾,直冲云霄,将祭坛之上的「九千九百九十九重」台阶彻底染红。
紧接著,干夏城上方气运龙柱同时亮起,每一道都粗如山岳,龙吟之声震动八荒。
干夏九百年积累的功德在这一刻尽数化为燃料,推动祭天台上空那第一重天庭虚影从模糊走向清晰,一砖一瓦都在功德之火的淬炼下凝实如铁!
「以真神为祭,以功德铸体……人族竟然是真的!」
「人族,好大的胆子,怎么敢如此!在此刻铸天庭,这是在找死吗!」
如果说之前仅仅只是与人族有深仇大恨、势不两立的真神才会不顾一切强行出手,那么此刻,人族的行为已是绝对的「犯大忌」。
人族竟然想要「铸天庭」?
对于诸神来说,这绝对石破天惊,更是绝不容许之事。
要知道,真神之所以高高在上、一幅「下棋之人」的姿态,正是因「神庭」乃是诸天万界中最顶端的「存在」。
无论永恒之地的生灵如何「闹事」,在真神眼中都不过是疥癣之疾,一根手指便能镇压。
可一旦「铸天庭」,就意味著自己头顶之上会出现一个更有「权力」的存在――对于高高在上的真神而,这不可接受!
如此一来,他们怎么可能任由人族铸天庭?
甚至,这样的行径,纵然是那些原本站在人族一方的真神,也未必愿意赞同。
可以说,干夏此举,足够让自己瞬间举世皆敌。
「你等,难道就如此放任,让人族彻底站在万族对立面吗?」
「又或者说,这些原本也是你等计划好的……」
有真神的脸上少见地浮现出戾气,目光幽幽扫向人族一方残留的「真神」――那些依靠自身力量凝聚道果、与自己对弈的真正「下棋者」。那目光中既有质问,也有一丝难掩的忌惮。
「让出通路,让我等将这座冒犯真神神威、亵渎诸神的气运仙朝覆灭,我便既往不咎……允许你等保留其余九座气运仙朝!」
「否则,人族将会彻底覆灭!」
苍穹之上,一道道身影浮现,每一道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机,其本身的存在便是诸天万界「规则」的显现。
这一刻,干夏上空犹如被一座座黑洞笼罩,日月颠倒,星河摇落;永恒之地的天地法则,都在「瑟瑟发抖」。
唯独拦截在干夏前方的那些人族「真神」,脸上的表情始终不曾改变。
「干夏乃是一方气运仙朝,并不受我等节制。」
「况且,这永恒之地当初的约定,便是万族共存、万族共建。我人族势力铸造天庭,亦是其本身能力所至。你等制止我人族气运势力的晋升,本身便是无理!」
轩辕皇帝开口,目光冷淡如霜。
手中的轩辕剑却散发出无量的战意,剑锋直指对面的太古神鳄一族的真神!
「哼,天庭!昔日诸天万界之际,人族第一仙庭都没能成功铸造『天庭』!」
「如今在这永恒之地,亿万种族共存,又岂能让你人族如愿?」
「阻止他,不能让他完成!」
虚空破碎,一尊周身笼罩著暗血色战甲的顶级真神一步踏出。
头顶道果骤然显化,形如一方翻涌不休的混沌漩涡,其中刀兵交错、尸山血海、烽火燎原,亿万战场在方寸之间同时上演,无穷无尽的厮杀与咆哮从中倾泻而出。
正是这一尊真神凝聚的顶级道果――万古逆乱,其中蕴含著以纷争、混乱、秩序崩坏为根本的大道之力。
在其笼罩之下,任何阵列都会自内部瓦解,任何盟约都会生出裂痕,任何势力都会战火滔天……
那尊真神抬手一挥,万古逆乱之力化为一道遮天蔽日的暗红洪流,其中裹挟著无数战场的残影――破碎的旌旗、折断的刀戟、倒伏的将士、燃烧的城郭――统统汇成一股足以淹没狂潮,朝著夏天与祭坛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天地法则被撕扯得支离破碎,连空间本身都在逆乱之力下扭曲变形,仿佛要将一切统合之势都扯入万古不休的混战之中!
这一击,足够让乾坤倒悬,让干夏大半个疆域陷入永恒的兵戈之乱!
「不好,陛下危险!」
「怎么办?白、诸葛两位府主,还有王祭酒等我人族强者,都在对战异族,何人还可以护驾?」
感受到那无可匹敌的力量,干夏的众多军团长脸上急切,却力所不及。
即便,强大如赵云这样善战之人,如今已经能够压制普通真神,但面对一尊以「战争」为自己道果的顶级真神,也没有阻挡能力!
「哼,动我人族帝王,问过朕没有!」
就在此时,一道沉浑威严的声音自北方天际传来,声震万里。
九条黑色巨龙拉著一辆黑金战车破空而至,战车碾过虚空,留下滚滚雷音。
嬴政端坐其上,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穿玄黑龙袍,腰间佩著太阿剑,面色沉凝如渊,目光扫过战场!
头顶之上,一枚古朴的道果缓缓浮现,通体玄黑,形如一方传国玉玺,其上篆刻著「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的规则烙印――正是他的道果万世一统。
道果一出,方圆亿里的天地法则仿佛都被重新编制,虚空之中隐约可见一道无形的法网铺展开来,将一切混乱归于秩序。
那携带「万古逆乱」道韵的力量冲至近前。
然而,触及万世一统所化的法网,却如狂潮撞上擎天巨坝――逆乱之力试图撕裂规则,而一统之力却将一切纷争强行整合、归拢、镇压。
洪流中的刀兵残影纷纷消弭,旌旗化为青烟,战火被一一扑灭,仿佛千万年的兵戈之乱在一瞬间被统一度量,化作史书上寥寥几笔!
嬴政端坐车中岿然不动,只淡淡开口,周身弥漫著一股「朕即天下」的霸道气度!
「尔等蝼蚁,也敢犯我人族疆土?」
那尊顶级真神却是面色大变,他的万古逆乱乃是以纷争为根基、以混乱为本质的道果,越是复杂的局面、越是对立的阵营,便越能发挥其威力。
可偏偏遇上嬴政万世一统这般以凝聚、统合、归一为根本的道果,便如群龙无首之军撞上铁壁阵型,无论如何冲杀都难以撼动分毫!
反而每一次攻击都被对方顺势纳入自身的秩序之中,消弭于无形!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我人族之土!」
东侧天穹,一片金光骤然炸裂。
汉武帝刘彻驾著一辆青铜战车破云而出,车辕上悬挂著大汉赤色旌旗,猎猎作响!
刘彻头顶之上,一枚赤金色的道果浮现,形如一座「鼎」,上面浮动著辽阔无垠的疆域版图,其上隐隐可见亿万种族、所在国度虚影!
正是其自身的道果汉鼎,一股横扫八荒、威服四夷的征伐之意从中弥漫开来,战场之上所有神灵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被「兵锋所指」的强烈压迫感!
刘彻长剑出鞘,剑锋之上赤金色气运龙气缠绕,一剑斩出,三千万里的云海为之一分为二。
「我大汉疆土虽不在此,但人族存亡,天下共之!今日,朕便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犯我人族者,虽远必诛!」
这一名汉武帝昂首立于战车之上,朗声道,声浪滚滚,竟将数名异族真神的攻势震得为之一滞。
「不错,犯我人族者,唯死而已。」
南天,一道沉浑有力的声音响起,明太祖朱元璋现身于万丈金光之中。
身著明黄龙袍,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凿,眉宇间自带一股起于微末、定鼎天下的凛冽杀伐之气。
头顶之上,一枚暗金色的道果沉沉悬浮,形如一柄染血的铡刀,其上刻满了《大诰》与《大明律》的条文烙印。
那便是他的道果洪武铁律,散发著「以重典治天下、以铁腕肃乾坤」的帝王意志。
道果一出,战场之上杀意骤浓,诸神只觉自己仿佛站在了一座无形的刑台之上,稍有不慎便要人头落地。
朱元璋的目光冷厉如铁,扫过诸神时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囚徒――这位从乞丐一路杀上九五之尊之位的帝王,浑身透著一股「与天下为敌亦无惧」的霸道!
「朕起于布衣,历经百死而得天下,今日倒要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神,比之昔日的元廷铁骑,又强得了多少!」
话音未落,道果凝聚化形的「洪武屠刀」已经化作亿万里暗金光芒,直斩那一尊顶级存在的亡灵真神而去!
「大秦、大汉、大明都到,岂能少了我大唐!」
西天,一辆流光溢彩的黄金战车缓缓降临,唐太宗李世民端坐其上。
这一名「天策上将」的面容英武,目光温润中藏著锋锐。
其手中并未持剑,而是挽著一张通体莹白、弓身刻满祥云瑞兽纹路的宝弓――那弓名为「天可汗」,乃是大唐国运所化之器。
面对围攻干夏的「诸神」,其自身的百战杀意,汇聚成为一根金色的战箭,被其一把握住!
「朕降临永恒之地以来,励精图治,降服万族,让我大唐踏足仙朝,气运覆盖亿万里,天下万族来朝!」
「今日――便让你们也看看,我大唐仙朝的箭,有多锋利!」
弓弦骤然松开,箭矢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长虹,穿透了一名真神的胸膛,其自身的道果竟在这一箭之下出现裂纹!
李世民头顶之上,一枚温润如玉的金色道果浮现,形如一座包容万邦的盛世长安城,城门大开,四方来朝!
正是他的道果「贞观之治」,象征著这一名千古一帝「海纳百川、万族归心」的开阔胸襟与调和阴阳、统合文武的治世智慧!
道果运转之间,一股「春风化雨」般的威压笼罩战场,竟让数名异族真神心中的杀意不由自主地消减三分!(本章完)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