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笑成了一朵花的脸,阴沉了下来。
就像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刚才还是艳阳高照,此刻已经是乌云密布,雷霆滚滚。
“混账!”
太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盏都跳了起来。
“啪!”
她把信纸狠狠摔在地上,指着南方破口大骂,
“萧烨这个混账东西!他是怎么照顾人的?!”
秦嬷嬷吓了一跳,赶紧捡起信,一看,也愣了一下。
信上写着,因顾念她身子沉重…故改走陆路,缓缓而归。
“太后息怒…”秦嬷嬷小声劝道,“陛下这不是说了吗,是为了照顾娘娘身子,才改走陆路……”
“屁话!”
太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连平日里的端庄都顾不上了。
“陆路那是人走的吗?从徐州到京城,一千多里地!那是官道,全是土坑!马车一跑起来,颠得五脏六腑都移位!”
“凝晚现在是双身子!三个月正是胎像不稳的时候,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太后越想越气,在殿内来回踱步。
“放着平稳的龙船不坐,非要去坐马车?还要看风景?”
“我看是他自己贪玩吧!不像话!简直是不像话!”
在太后的逻辑里,苏凝晚现在是重点保护动物,是怀着金疙瘩的功臣。
她肯定是不懂事的,毕竟年纪小,又没生过孩子,贪玩也正常。
但萧烨不行。
他是皇帝,是丈夫,是孩子的爹!
他是皇帝,是丈夫,是孩子的爹!
他怎么能跟着一起胡闹?
“哀家看他是当皇帝当傻了!”
太后指着门口骂道,“平日里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到了关键时刻这么糊涂?那马车是能随便坐的吗?万一路上遇到个石头,颠了一下,动了胎气怎么办?”
“还有饮食!路上的驿站能有什么好东西?那是给人吃的吗?凝晚要是吃不好,饿着哀家的大孙子怎么办?”
秦嬷嬷在一旁听得直擦汗。
这也就是亲娘。
换了别人,谁敢这么骂当今万岁爷?
“太后,您消消气。”秦嬷嬷赶紧给太后顺气,“陛下信里也说了,会走得慢些,归期延后……”
“延后也不行!”
太后一屁股坐在凤椅上,捂着胸口,“哀家一想到凝晚娇滴滴的身子,要在马车里颠簸一个月,哀家这心就揪着疼。”
“不行。”
太后猛地抬起头,“哀家不能坐视不理。指望萧烨那个混账东西照顾人,母猪都能上树。”
“来人!”
太后一声令下,慈宁宫瞬间动了起来。
“传哀家懿旨,把库房里那辆先帝爷留下的凤辇给我拉出来!”
“那车是用沉香木做的,底下加了最厚的弹簧,比龙床还稳当。把里面的陈设全换了,铺上最软的云锦垫子,要铺五层!”
“秦嬷嬷。”
太后看向自己最得力的心腹。
“老奴在。”
“你亲自去。”
太后语气不容置疑,“你带上擅长保胎的张太医,还有两个手脚最麻利的稳婆,现在就出宫!”
“带上那辆车,还有…”
太后指了指身后的库房,“把哀家库里那一对千年人参带上,还有燕窝、阿胶、安胎药,只要是能补身子的,全带上!”
“给我出京八百里…不,一千里!去迎驾!”
秦嬷嬷一惊:“太后,这…是不是太兴师动众了?”
太后眼睛一瞪,
“什么兴师动众?那是皇嗣!是大靖的未来!比皇帝的命都金贵!”
“你见到了人,先把凝晚给我接上那辆凤辇。然后……”
太后冷哼一声,脸上露出慈母特有的表情,
“替哀家带句话给皇帝。”
秦嬷嬷躬身:“请太后示下。”
“告诉他。”
太后咬牙切齿,“让他把马车给我赶稳点!要是让凝晚颠着了,或者饿瘦了…”
“等他回宫,哀家让他去太庙跪着!”
“少一个车轱辘,哀家唯他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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