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句神迹还没落地,这催命的鼓声就响了。
这哪里是天意,这分明是算准了时辰,要在她脖子上套最后一道绞索。
“别吃了。”
苏凝晚深吸一口气,把那盘还没动完的羊肉推开。
“看来,这顿饭是吃不安生了。”
。。。。。。
萧烨坐在养心殿的龙椅上,手里还紧紧攥着刚刚送到的八百里加急军报。
皱巴巴的信纸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满身尘土的信使跪在地上,背上的令旗已经断了半截。
“报——!”
“镇北军遭遇伏击!将军苏临风…苏临风…”
信使哽咽了一下,重重地把头磕在地上:
“将军率领两万先锋军,误入鬼流沙。那是北漠传说中的死地,进去就出不来。如今两万大军下落不明,生死…生死未卜!”
“你说什么?!”
萧烨猛地站起身,脑子里嗡的一声。
鬼流沙?!
那地方在舆图上确实有标注,但苏家军常年驻守北疆,苏临风更是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的,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带着两万人往死地里钻?
除非……
除非有人把路标换了。
或者,是有内鬼把他们引进去的。
“大将军呢?”萧烨厉声喝问,“定国公的旧部呢?为什么不去救?”
“救不了啊陛下!”
信使哭喊道,“那天…那天晚上,北边突然起了红雾,正好对应京城的‘荧惑守心’。军心大乱,都在传是天罚降临。加上流沙地带风沙漫天,根本进不去人。”
又是天象。
又是荧惑守心。
萧烨跌坐回龙椅上,手里的军报被他捏成了一团。
好一个连环计。
先用天象制造恐慌,再在前线设局坑杀苏临风,最后把这场败仗的锅,扣在“妖妃祸国”的头上。
这一招,太毒了。
不仅要苏凝晚的命,还要苏家断子绝孙,更要毁了大靖的北疆防线。
“陛下!”
还没等萧烨缓过神来,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礼部尚书、御史台的官,甚至还有几个早就退隐的宗室老王爷,也不知是从哪冒出来的,呼啦啦跪了一地。
“陛下!前线战败,两万儿郎生死不知,这是上天的警示啊!”
一个须发皆白的宗室王爷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拐杖把金砖敲得震天响。
“荧惑守心,妖星乱世!如今报应到了前线,苏家那个败家子害死了两万大军!这都是因为宫里那个…那个不祥之人啊!”
“请陛下顺应天意,清君侧,除妖孽!”
“请陛下为了江山社稷,舍小家,保大家!”
每一句为了江山,其实都是逼着他去杀自己的妻儿。
萧烨看着下面那群所谓的忠臣。
此时此刻,他们脸上没有对两万将士的悲痛,只有终于抓住了把柄、要把政敌置于死地的兴奋和狰狞。
“闭嘴!”
萧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朕说…闭嘴!”
他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砸了下去。
滚烫的茶水溅在老王爷的脸上,终于让那刺耳的哭嚎声停了下来。
“仗才刚打输,人还没死绝,你们就在这儿哭丧?”
萧烨指着门口,“都给朕滚出去!谁再敢提妖孽二字,朕让他去边关填流沙!”
虽然暂时压住了场面,可流一旦变成了事实,那就是洪水猛兽,再也堵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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