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工完毕。

苏凝晚把图纸卷起来，交给李德全。

“送去造办处。”

她吩咐道，“告诉那些工匠，木头要用上好的紫檀和黄花梨，必须打磨得圆润光滑，一点毛刺都不能有。哪怕是一根头发丝那么细的刺，本宫也要唯他们是问。”

“还有这个围栏。”

苏凝晚指了指图纸上那个像栅栏一样的东西。

“用楠竹做。每一根都要用油浸过，光滑不伤手。把偏殿那张大床撤了，把这个围栏装在地上。”

“地上？”李德全惊了，“这大冬天的，地上多凉啊！”

“笨。”

苏凝晚指了指脚下，“里面铺上最厚的羊毛毡子，铺三层！让孩子在里面爬！”

李德全拿着图纸，手都在抖。

“嗻…奴才这就去办。”

内务府造办处的效率果然惊人。

当萧烨再次踏入清芷宫偏殿时，他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原本古色古香，挂着名人字画的偏殿，此刻大变样。

桌椅板凳花瓶古董全都搬空了。

地龙烧得正旺，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彩色垫子。

四周是一圈半人高的圆润竹围栏，把整个房间围成了一个巨大的笼子。

笼子里散落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

有带轮子的木马，有五颜六色的布球，还有一堆堆木头。

“这…？”

萧烨站在围栏外，看着坐在垫子上，两只手抓着一个布球啃得正欢的小年糕。

“这是什么？”

“这就是格物致知啊。”

苏凝晚坐在围栏外的椅子上，手里捧着暖炉，一脸得意。

“陛下你看。”

她指了指儿子，“他以前只要没人抱就哭。现在呢？把他往这一扔，只要不饿不拉，他自己能玩半个时辰。”

萧烨仔细看了看。

确实。

小年糕今天没哭。

他扔掉了手里的布球，似乎被旁边一个中间有孔的方形木盒子吸引了。

木盒子上有很多形状不同的孔：圆形、方形、三角形。旁边散落着对应形状的小木块。

小年糕抓起一个圆形的木块，试图往方形的孔里塞。

塞不进去。

他皱了皱眉，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发脾气扔掉，而是换了个孔。

还是不行。

他又换了一个。

“咔哒。”

圆木块掉进了圆孔里。

小年糕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发出了“咯咯”的笑声。他又抓起一个方形的，继续尝试。

萧烨看呆了。

“他在思考？”

萧烨不可置信地问，“他才六个月，就知道形状了？”

“对啊。”

苏凝晚把一块栗子糕塞进嘴里。

“这就是动脑子。这不比背书强？背书是死记硬背，这个是探索规律。陛下，您儿子将来可是要治国的，治国靠的是脑子，不是背书。”

这一套理论，虽然听着新鲜，但摆在眼前的事实极具说服力。

萧烨看着那个奋力工作的儿子，眼底的光越来越亮。

“有点意思。”

萧烨解开常服的领口，把袖子一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