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伦蒂人全员天生亲和自然元素,族群血脉绑定对应野兽灵体,拥有刻在血脉里的专属天赋,绝非后天法术修习所能比拟。
就如老生常谈的,法师即使掌握飞行术,飞行姿态与速度,也远远无法和飞禽相比,因为这是它们天生的技能。
道理就是如此。
拥有羽翼的瓦伦蒂人,可能才刚学会走路的年纪,就能够凭借翅膀飞行。
在成年之后,飞行速度与灵活性就能超过三环法师。
其它特征也是如此。
这份得天独厚的天赋,源自瓦伦蒂人传奇的族群起源。
在中庭大陆,初生之时,一片混乱,不存在秩序,各种异兽与地脉生物横行。
人族生存空间堪忧。
危难之际,一群掌控先祖血脉、可自由唤醒兽形真身的超凡法师崛起,世人称之为换形师。
他们通过修行唤醒自身先祖血脉,成为强大的霞瑞,在需要的时候,可随时变化为对应的霞瑞。
与掌握变化法术,暂时变化为某些生物的法师不同,他们的这种变化是刻在血脉里的能力,而不是法术变化,且更为强大。
换形师们凭借自己的能力,为中庭大陆的人类开辟出了一个又一个安居之地。
也因此,换形师在中庭大陆是备受尊敬的强者。
而换形师们并没有因此自视高人一等,更没有恃强凌弱,割据称王。
他们选择与普通洛瑟人和平共存,用自己的平时状态混居在各个聚居地中,结婚,生子。
二者通婚诞下的后代,便是如今的瓦伦蒂人。
瓦伦蒂人因为存有部分换形师身上的已经被唤醒的先祖血脉,故而在出生后会外化出对应的兽类特征。
他们承袭了源自血脉的自然亲和与超凡天赋,成为中庭大陆独树一帜的特殊超凡人类族群。
在脑海里将关于瓦伦蒂人的信息转了一圈后,高德突然抓到了重点,问道:「狼港之中怎么会有瓦伦蒂人.....而且你们狼港不是少有外来人的吗?」
拓耳族老闻,无奈地摇了摇头。
「此事说来话长,还有点蹊跷,半年前,我们巡林的守卫发现了雪原上的她。」
「她穿著一件单薄的麻布衣服,冻得嘴唇发紫,手里攥著一根枯枝当拐杖用。」
「当时正是暴雪肆虐最凶的时段,守卫判定,若是再晚片刻,这丫头必然会被冻僵在雪原,消融在极北风雪之中,一时心生恻隐,破例将她带回了狼港。」
「带回来之后才发现她竟然是中庭大陆的瓦伦蒂人」
「我们起初反复盘问她的来历与踪迹,询问她为何会孤身闯入这片无人踏足的雪原。」
「她的回答是自己为了救一头深陷痛苦、饱受折磨的游荡兽灵,循著兽灵的悲鸣与指引一路北上,只为寻找安抚兽灵、消解其执念与痛楚的法子,最终抵达了这片雪原。」
「我们追问兽灵踪迹之时,她却只是指著自己身侧,笃定兽灵常年伴她左右。」拓耳摊了摊手。
「但在我们所有人的视野与感知中,她身侧从头到尾都是空无一物。」
「我们一开始也有怀疑她,狼港封闭,不会接纳外来者,更何况还是来历不明的瓦伦蒂人。」
「所以头领还让人盯了她三个月。」
「可三月监视下来,一无所获。」
「这丫头没有任何异常举动,每日行径单调至极,终日对著空无一人的空气低声呢喃自语,闲暇时便独自静坐码头,对著冰封沧海小声嘀咕。」
「她从不踏足港区械库、船坞、t望塔等任何机要禁地,从不窥探狼港布局与造船秘艺,甚至极少与任何维京族人产生交集、搭话攀谈。」
「你说别有目的吧,哪有这副模样的,但你说她正常吧,她怎么一个人找到了这里?
我们首领不放心,所以也就始终没有放她离开狼港。」
「而她对此竟然也毫无意见,没有任何反抗之心,就这么接受了被滞留狼港的安排。」
听闻拓耳族老所述,高德心中的好奇就更甚了。
「可以过去看看吗?」高德抬眸,目光再度落向码头礁石边的身影。
「当然可以,不过提前和你说明,别指望和她能说上多少话。」
「怎么说?」高德挑了挑眉,有些好奇。
「她有些......」拓耳族老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思索了一下,在寻找适合的形容词,想了半天,最后道:「害羞?也不全是,反正就是不喜与外人接触。」
「过去看看先。」高德点了点头道。
两人沿著码头木板向那个背影走去。
脚下挪雪松板材厚实而冷硬,靴底踩上去发出低沉的回响。
高德注意到,对方原本放松的姿态明显绷紧了些许,看样子已经是发现了他们的到来。
高德在距她大约六七步的位置站定。
这个距离既不会让对方感到被侵入,也方便交流。
他打量了一眼对方的服饰,可以说是极有特色。
首先是戴著一顶帽子。
那顶帽子大得出奇。
从背影看,它几乎占据了那个娇小身躯上半部分的全部视野。
一顶宽檐的深蓝色软帽,帽檐的宽度足有她肩宽的两倍,边缘柔软地垂落下来。
帽檐内侧衬著一圈浅灰色的绒布,与北境常见的硬挺皮帽截然不同。
帽顶高耸而饱满,两侧各有一处不规则的隆起,像是帽子里面藏著什么活物正在轻轻顶动。
高德随即意识到那是她的耳朵在帽布的覆盖下活动时撑起的轮廓。
那两只耳朵显然很长,长到即使是这顶尺寸惊人的帽子也无法完全压住它们。
她的外套是一件深蓝近墨的旅行长袍,缘处绣著一圈高德看不真切的纹样,似乎是一种反复交错的漩涡藤蔓图案。
而最引得高德目光的是,她的身后,即臀部处,竟然垂著一条蓬松短小的雪白尾巴。
绒毛柔软浓密,轻轻贴覆在冰冷礁石表面。
看形态,像是兔尾。
高德清了清嗓子,对那个明显已经发现自己到来的背影轻声道。
「你好。」
那顶大帽子第一时间没有转过来。
但帽顶下的耳朵明显动了一下。
两只长耳同时朝他的方向偏转,耳尖那两撮银白色绒毛竖起又落下。
「我叫高德,刚到狼港。」高德又道。
大帽子的主人,这下才缓缓地、极不情愿地偏过了头。
高德终于看清了她的正面。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