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自己既做不到至善,可原谅江行简亲手逼她杀掉骨肉之仇,又厌恶自己无法拥有大奸大恶之心,可无视无辜人命。
    她恨她平庸,亦恨自己无能。
    林葭玥仰躺在地上,死死咬着唇默然流泪。
    她日日都能感受到灵魂剥离肉体的痛苦,以及贪嗔五蕴郁结,无法纾解的绝望。
    江星坐在拢香斋檐廊上,未曾紧闭的房门随风透出点点痛苦哀鸣,她满目悲伤看着,却无能为力。
    她知晓林姨娘不愿她看见对方疯魔模样,可她又着实不放心留她一人挣扎于苦楚之中。
    夜风习习,江星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发,温婉端庄地继续坐在原处。
    “小星星,你来陪我了?”
    “玥儿姐。”
    江星站起身,把手伸到一脸笑意的林葭玥面前。
    林葭玥握住她的手,轻轻搓了搓:“这么凉呀,可冻着了?”
    “星儿不冷,倒是您穿得单薄了些。”
    “瞧着单薄,可我里头还有件加了棉的里衣呢。”
    牵着江星从拢香斋走回绣烟阁,二人还一起打了会儿络子方各自回房。
    天色渐晚,城阳侯府各房陆续熄了灯,沈千聿却还在来仪阁中坐如磐石,半点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倒不是他今日存了什么歪心,而是南庆使团来访一事,让他不知该如何开口。
    宋挽似乎也瞧出他有事想说,便静静坐在一边,等沈千聿开口。
    她不催促也不询问,温温和和的模样却让沈千聿那颗躁动的心奇异的平静下来。
    想了片刻,他将宋挽的手握在掌心中,闷闷道:“我收到密信,南庆使团要来东宁。”
    “南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