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光芒透体而过，带起一串血珠！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里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贯穿伤，伤口边缘光滑平整，鲜血正从那里汩汩涌出！

而更糟糕的是，那道光芒贯穿的位置，正好是我的心脉所在！

我能感觉到，我的心脉已经碎裂了。

心脏虽然还在跳动，但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停止。

我的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初九剑从我手中滑落，插在身旁的地面上，剑身之上沾满了我的鲜血。

我的口鼻之中都有鲜血涌出，视线里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被水浸透的纱布，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慢，越来越弱。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在我的脑海之中响起。

“小九，你，不是你。”

那个声音，是我爷爷的。

我愣了一下。

我艰难地转过头，朝着爷爷所在的那个山头看去。

视线虽然模糊，但我依稀能够看到，他依然坐在那块岩石上，姿势都没有变过，嘴里还叼着那根草茎，正看着我这边。

我不是我？

那我还能是谁？

我心中喃喃自语，反复咀嚼着爷爷这句话的意思。

他说你不是你，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废话，但从爷爷口中说出来，绝不可能是无意义的废话。

他是在提醒我什么？

是在暗示我什么？

我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看着插在身旁的初九剑，看着自己胸口那个还在流血的大洞。

我是杨初九，我是杨天象的孙子，我是青婳的丈夫，我是太乙神尊神力的继承者，我是共工古神的传承者……

但这些身份，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

我不是我，那我是谁？

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重。

“我……不是我……”

我跪倒在废墟之中，口中喃喃重复着这句话。

胸口的贯穿伤还在往外淌血，心脉碎裂带来的剧痛让我的意识一阵阵地模糊，但我的脑子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这些年来，我一直活在一种潜意识的追寻之中。

我以为我是太乙神尊的传承者，我以为我是共工古神的继承者，我以为我有着与众不同的血脉和命格。

我一直在寻找自己的身份，一直在追问自己到底是谁。

我的潜意识不断地在告诉我，我根本就不是我自己。

而现在，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那一刻，在爷爷那句看似随意的话语点拨之下，我忽然想通了。

爷爷说得对。

我确实不是我。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模仿，在借用，在依附。

我用太乙神尊的方式战斗，用共工古神的方式战斗，用那些前辈们留下的经验和套路来武装自己。

我从来没有真正用自己的方式去战斗过。

我的招数，是别人的招数；我的想法，是别人的想法；我的神力，也是别人的神力。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拼凑起来的赝品，却还以为那就是真正的我。

心脉碎了，但心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