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道刺眼的血色光芒从地底深处轰然冲天而起,将整个镇魂血炉广场染成了一片令人作呕的死红色。
这血光根本不讲物理法则。
它穿透了太乙精金的甲板,穿透了堆积如山的恶魔尸骸,甚至穿透了半空中还在翻滚的冥河死水。
整个第一中转狱站,在这一瞬间仿佛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正在疯狂跳动的巨大心脏。
冥河督军残破的虚影悬浮在死水中央。
他那张白骨面具下的幽绿眼珠子,此刻已经被猩红的血光彻底充斥。
他张开双臂,像是一个拥抱末日的疯子,发出了歇斯底里、震碎深海的狂笑。
“大血祭阵,启动!!”
伴随着督军这声凄厉的嘶吼。
“噗嗤!噗嗤!噗嗤!”
大殿四周那坚不可摧的白骨墙壁、穹顶,甚至是众人脚下的地砖缝隙里,毫无征兆地钻出了成千上万条猩红色的锁链。
这些锁链根本不是金属打造的。
它们通体由粘稠的暗红血光凝聚而成,表面布满了倒刺和一张张痛苦哀嚎的西方冤魂鬼脸。
它们就像是从深渊地狱里长出来的活体血管,在空气中疯狂地扭动、膨胀。
“唰――!!”
数百条粗如水缸的血色锁链冲天而起,直奔半空中那两股正在疯狂撕咬的东方军魂而去。
黑龙与黑豹杀得难解难分。
这几百条血链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极其恶心地缠绕向嬴政的战车和项羽的本体。
虽然秦楚双雄的护体煞气极其恐怖,这些血链刚一靠近就被震得粉碎,但它们生生不息,碎了一条立刻又补上三条,像是一张巨大的血网,企图强行压制住两位帝王的军魂。
但这,根本不是大血祭阵真正的杀招。
陈大龙站在广场中央,紫金色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清晰地看到,天空中那几百条锁链只是个幌子。
真正的大头,是那数以万计、密密麻麻如暴雨般的血色细链。
它们像是一群饿疯了的毒蛇,极其阴毒地避开了大秦的主力军阵,直接越过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防线。
铺天盖地地,扎向了那些刚从断魂闸底下抢出来、连阵脚都还没站稳的东方英魂!
“不好!老君护阵!!”
陈大龙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狂吼。
“六丁神火!给老道挡住!!”
太上老君急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他一掌拍在紫金八卦炉上,漫天玄黄之光混合着极阳的六丁神火,瞬间在几千名东方英魂头顶撑起了一面坚不可摧的火墙。
这面火墙刚才连上位神明的威压都硬顶了过去。
但这一次,奇迹没有发生。
“哧啦――”
那些猩红的血色锁链,在接触到六丁神火结界的瞬间,竟然没有发生任何碰撞与燃烧。
它们就像是一道道虚无的全息投影,极其丝滑、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老君的极阳火墙!
“什么鬼东西?”老君大惊失色。
锁链穿透防御,毫不留情地扎进了那群瑟瑟发抖的东方英魂堆里。
“噗嗤!”
一名穿着先秦残破皮甲的年轻新兵,被一条血链直接洞穿了胸膛。
没有鲜血流出。
但这名新兵的双眼瞬间瞪得滚圆,嘴巴张大到了极致,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灵魂被放进绞肉机里疯狂碾碎的惨绝哀嚎。
“啊啊啊啊――!!”
惨叫声连半秒钟都没持续完。
新兵那原本就不稳定的魂体,顺着那条血色锁链,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本源。
他整个人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急剧干瘪、扭曲,最终“砰”的一声,化作了一缕毫无生机的青烟。
神魂俱灭!
连一丁点投胎转世的真灵都没留下!
“柱子!!”
旁边一名大汉老将眼睁睁看着那名新兵在自己眼前灰飞烟灭,悲愤地伸出手想要去抓,却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空气。
“大秦锐士!举盾!”
蒙恬双眼充血,不顾左肩崩裂的伤口,拎着残破的长戈带头冲了上去。
数百名铁鹰锐士毫不犹豫地挡在那些英魂身前,将深渊魔金重盾死死砸在地上,企图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挡住那些血链。
“噗嗤!噗嗤!噗嗤!”
但那些血链同样无视了魔金重盾的物理防御,直接穿透盾牌,扎进了几名铁鹰锐士的体内。
“呃啊!”
这几名百战老兵闷哼一声,暗金色的军魂鬼火被血链疯狂抽吸。
他们强悍的底子虽然没有瞬间灰飞烟灭,但魂体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直接跪倒在血水中。
“混账东西!在老子的病房里杀人?”
陈大龙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根本不管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原理,双脚在地砖上狠狠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闪电,直接冲进血链最密集的区域。
“给老子――断!!”
陈大龙双手死死握住人皇轩辕剑,紫金色的祖龙气血毫无保留地灌入剑身。
燧人氏初火迎风暴涨百丈,带着斩断一切阴邪的极致锋芒,对着那片密集的血色锁链狠狠一剑横扫了出去!
“哧啦――!!”
赤红色的剑芒划破长空。
陈大龙的双手却猛地一空。
那种劈在棉花上、甚至连棉花都不如的极致虚无感,让陈大龙前冲的身体差点失去平衡。
人皇轩辕剑的剑锋,带着初火的绝对净化之力,竟然直接从那些血色锁链上穿了过去!
没有碰撞,没有燃烧,没有断裂。
这些血链就像是不存在于这个维度的幻影,依然在极其残忍地执行着抽血的指令。
“这怎么可能?”
楚狂和胖子紧随其后冲了上来。
楚狂双臂金属化,枯荣刀气疯狂劈砍;胖子千万倍重力领域全开,企图压碎这些链条。
但所有的物理攻击、法则剥夺、重力碾压,全都在这些血链面前失去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