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滩由冥河督军残躯炸成的暗红色血水,速度快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它完全抛弃了上位神明的所有尊严和底蕴,将所有的深渊法则全部压缩在逃命这一件事上。
血水在半空中极速拉长,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血线,眼看就要一头扎进那道刚刚撕开的虚空裂缝里。
只要钻进去,凭着深渊底层的空间折叠,就算是漫天神佛也别想再把他揪出来。
但陈大龙的动作比他更快。
紫金色的祖龙气血在陈大龙双眼中极速流转,《龙神决》的医道望气术被他催动到了极限。
在那帮西方神明眼里,这叫虚空遁逃。
但在桃花沟老中医的眼里,这片虚空就是一具庞大的人体。
那道撕开的空间裂缝,就是这具躯体上正在疯狂漏气的致命血崩口。
而那道逃窜的血水,就是一股企图顺着血管溜走的恶性淤血。
“治这种急症,得先扎止血带。”
陈大龙冷笑一声,右手猛地向前一掷。
“嗡――!!”
被他握在手里的紫金打神鞭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鸣。
在离开掌心的瞬间,这根号称万法不侵的东方神器轰然解体。
它没有化作漫天鞭影,而是极其精准地分解成了九根长达数丈、金光璀璨的定海神针!
“锁魂!”
陈大龙双手在胸前化作一片残影,紫金龙气犹如引线般隔空操控着那九根金针。
“嗖!嗖!嗖!”
九根定海神针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后发先至。
它们根本没有去追那道逃窜的血水,而是以一种极其刁钻、蛮横的医道截脉手法,极其精准地刺入了那道虚空裂缝周围的九个隐藏空间节点。
“绝脉!!”
陈大龙双掌猛地向内一合。
“咔嚓!!”
九根金针上的燧人氏初火同时爆燃,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纯阳结界大网。
逃生通道的九大“死穴”,被这套《龙神决》最高深的封穴手法当场焊死。
那道已经把半个身子探进虚空裂缝的血水,就像是高速行驶的跑车一头撞上了钛合金南墙。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在半空中炸响。
血水表面爆出大片刺鼻的白烟,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它被那股霸道的纯阳结界硬生生地弹了回来,像是一滩烂泥般重重地摔在太乙精金的甲板上。
逃生路线被强行闭锁,深渊法则的反噬轰然降临。
这滩血水再也无法维持遁逃的形态,在甲板上剧烈地蠕动、膨胀。
眨眼之间,血水被迫重新凝聚成形。
冥河督军那残破不堪的魔躯再次暴露在空气中。
他那张原本戴着白骨面具的脸庞,此刻已经烂得血肉模糊,仅剩的那只幽绿眼珠子里,填满了前所未有的极度绝望与惊恐。
“不……你们不能……”
督军张开漏风的嘴,刚想搬出西方主神的名号来放两句狠话,或者开出筹码来拖延时间。
但他高估了这群东方猛人的耐心。
在华夏的战场上,斩草除根从来不需要废话。
“砰!”
一只犹如钢浇铁铸般的沉重战靴,带着碾碎虚空的狂暴动能,从天而降。
狠狠地,极其粗暴地踩在了督军那张烂脸上!
“咔嚓!!”
督军脸上残存的几块白骨面具碎片,被这一脚当场踩成了粉末。
骨茬深深扎进他的眼眶和皮肉里,将他那句还没来得及出口的狠话,硬生生地踩回了肚子里。
项羽大步流星地站在督军的头颅上方。
他身上那套破烂的乌金重铠还在往下滴着黑血,宽阔的脊背上还留着被锁链穿透的可怖血洞。
但他踩着督军脑袋的那条腿,稳如泰山。
“跑?”
项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疯狂抽搐的上位神明,那双猩红的眸子里透着极致的暴戾。
“在孤的面前,你连做鬼的资格都没有。”
项羽脚下猛地发力,暗红色的楚地煞气顺着战靴疯狂灌入督军的头颅,将他识海里企图自爆的神格本源死死镇压。
同一时间。
一道黑底金线的身影如鬼魅般欺身上前。
始皇帝嬴政根本没看项羽一眼,他手中太阿剑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
“噗嗤!”
剑锋极其精准地刺入督军的胸膛,穿过坚硬的魔金肋骨,稳稳地抵住了那颗正在疯狂跳动的上位神格心脏。
浩瀚的帝王龙气顺着剑尖喷吐,直接切断了这颗心脏与外界所有的能量回路。
两大千古帝王。
一个踩头镇压识海,一个利剑抵死心脏。
两位两千年前的死敌,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极致默契。
他们根本不需要任何语交流,就把一尊高高在上的西方上位神明,像死狗一样钉死在了地砖上。
督军庞大的魔躯剧烈痉挛,他想挣扎,但全身上下的每一寸关节都被这两股霸道绝伦的东方军魂死死锁住,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活儿干得漂亮。”
陈大龙吐掉嘴里的烟草沫子,大步走到督军的残躯前。
他左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右手五指微张,紫金色的祖龙气血在掌心化作一团极度凝练的旋涡。
他没有去拔刀。
对付这种级别的恶魔,一刀砍死太便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