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精金的碎屑还在半空中四下乱飞。
项羽那张布满血污、狰狞如刀削般的脸庞,几乎贴到了陈大龙的鼻尖上。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极致暴戾,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陈大龙的面门。
周围的太乙精金甲板上,一批批东方普通英魂还在痛苦地翻滚。
他们沾染了人界的纯正阳气,虚弱的魂体就像是撒了盐的积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着白沫,一点点消融成虚无。
“死在冲锋的路上,也比像个废物一样融化在这里强!!”
项羽的咆哮声在龙神岛广场上回荡,震得那些正在溶解的英魂发出了更加痛苦的哀鸣。
大秦军阵瞬间剑拔弩张。
蒙恬忍着左肩战甲剥落的剧痛,单手举起半截青铜长戈。
三千名状态同样糟糕的铁鹰锐士齐刷刷踏前一步,将陈大龙死死护在身后。
陈大龙没有退。
他站在原地,眼皮连眨都没眨一下。
陈大龙极其平静地把手伸进裤兜,摸出那个防风打火机。
“啪。”
橘黄色的火苗亮起,陈大龙低头,当着项羽的面点燃了一根雪茄。
他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
“呼――”
一口浓郁的烟圈,极其精准地喷在了项羽那张狂怒的脸上。
“吼什么吼?”陈大龙声音冷得像冰,“老子是大夫,不是开造物主作坊的。他们被深渊拔了根,沾了阳气就化,这是天道规矩!”
“天道规矩?”
一道冰冷、威严、透着无尽霸气的声音,从后方的黑龙车驾上轰然传来。
始皇帝嬴政大步走下战车。
他头顶没有安全帽,黑底金线的龙纹长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千古一帝的狭长凤眼越过陈大龙,死死盯住了暴怒的项羽。
“天道规矩,朕来破。”
嬴政太阿剑拄在地上,剑锋磕在太乙精金地砖上,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铮鸣。
“这龙神岛上没有地府,但朕的大秦,有万里九州国运。”
嬴政抬起右手,指向身后那八十万军魂重新凝聚的兵马俑方阵。
“大秦的军魂大阵,可以强行撑开一方阴阳庇护所。朕只要分出一部分国运,就能隔绝这人界阳气,护住这些残魂不散。”
听到这话,地上那些濒临消散的英魂眼中瞬间燃起了求生的渴望。
项羽握着断戟的手猛地一紧,那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嬴政。
“你会这么好心?”项羽声音沙哑。
“大秦,从不养闲人。”
嬴政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高高在上的嘲弄。
他看着项羽,像是在看一个走投无路的丧家之犬。
“项籍,你想救你的江东子弟,想保住这批东方残魂。可以。”
嬴政的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帝王法度,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广场上。
“带着你的兵,入我大秦军阵。”
“从今往后,你项羽必须接受大秦的临时统辖!尊朕的旨,听朕的令!”
此话一出。
整个龙神岛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倒灌的海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收编西楚霸王?
让当年一把火烧了阿房宫、踩着大秦尸骨称霸的项羽,给嬴政低头当马前卒?
这是杀人诛心!
这是用广场上这批人的命做筹码,硬生生逼着这头最狂傲的楚地猛虎折断脊梁!
项羽愣住了。
他那张刚毅的脸庞僵硬了足足半秒钟。
下一秒。
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极致暴戾,从项羽的骨髓深处轰然炸开!
“嬴政老贼!!”
项羽发出一声震裂云霄的惊天狂吼。
他身上的楚地煞气犹如火山喷发,暗红色的光芒瞬间将半个龙神岛染成了血色。
“你让老子给你这暴君低头?”
项羽双手死死握住盘龙断戟,牙齿咬得嘎吱作响,鲜血顺着嘴角疯狂往下滴。
“老子宁可带着兄弟们神魂俱灭,也绝不受你大秦这嗟来之食!!”
“轰隆――!!”
项羽眉心处那枚残破的魂印再次离体,迎风暴涨。
一头身长百丈、燃烧着暗红烈焰的西楚黑豹虚影,在龙神岛上空赫然成型。
黑豹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四爪踏碎虚空,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杀意,直扑嬴政!
“冥顽不灵的匹夫!”
嬴政怒极反笑。
他根本没有拔剑,左手猛地托起大秦传国玉玺。
浩瀚的帝王龙气冲天而起,五爪黑龙虚影瞬间凝聚,张开深渊般的巨口,迎着西楚黑豹狠狠撞了上去。
“砰――!!!”
两股东方最顶级的千古军魂,在龙神岛上空极其残暴地轰然相撞。
这根本不是在深渊地狱。
这是在毫无防备、满地伤兵的人界龙神岛!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化作一阵阵肉眼可见的狂暴飓风,贴着太乙精金的甲板向外横扫。
“咔嚓!咔嚓!”
蒙恬和三千铁鹰锐士被这股飓风扫中,他们原本就在剥落的魔金重甲,瞬间大面积崩碎。
十几名老兵当场狂喷黑血,单膝跪倒在地。
更要命的是那些普通英魂!
两大军魂碰撞产生的狂暴煞气,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