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陈大龙这声声嘶力竭的狂吼。
最后一根由燧人氏初火强行压缩而成的紫金主针,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死死钉入了三股庞大力量的绝对交汇点。
“轰――!!”
一声根本无法用语形容的开天辟地巨响,在太乙精金的广场正中央轰然炸裂。
这声音没有产生任何破坏性的冲击波,而是化作了一股极其醇厚、极其磅礴的东方天地伟力。
刺目的玄黄之光从阵眼中冲天而起,像是一把倒卷的利剑,硬生生地捅穿了归墟深海那倒灌着漆黑死水的残破苍穹。
龙神岛上空,风云突变。
那块残破不堪的六道轮回盘碎片,在半张生死簿的强行牵引和龙神岛地脉的托举下,竟然真的在半空中停止了暴走。
玄黄之光飞速旋转、交织。
一个极其平稳、散发着无尽生机与安宁气息的微型轮回漩涡,在龙神岛的正上方赫然成型!
这个漩涡不大,跟传说中真正的幽冥地府没法比。
但它却在这片充满了深渊死气和人界阳气的绝地里,硬生生地撑开了一方独立于三界之外的绝对庇护所!
奇迹,在这一刻降临了。
微型漩涡成型的瞬间,大片大片极其温和的玄黄光雨,犹如久旱逢甘霖般,洋洋洒洒地落在了广场上。
那些原本在太乙精金甲板上痛苦翻滚、被阳气侵蚀得浑身冒白沫的一批批东方普通英魂。
在接触到玄黄光雨的刹那,惨叫声戛然而止。
“嗤嗤――”
他们魂体表面那些致命的腐蚀裂纹,在这股纯正地府阴气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愈合。
狂暴的人界阳气被漩涡强行隔绝在外。
而那股极其温和的蕴养之力,则顺着他们的天灵盖源源不断地灌入体内。
那名断了一条胳膊、原本已经透明到快要化作飞灰的大汉老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那残缺的手臂停止了消散,魂体在光雨的滋养下,竟然比他在深渊里受刑时还要凝实了三分。
老将颤抖着伸出仅剩的右手,摸了摸身边那两名同样停止了溶解的新兵残魂。
“活了……咱们活下来了……”
老将干瘪的嘴唇剧烈哆嗦着,眼眶里再次涌出黑红色的魂血。
但他这一次没有哀嚎,而是仰起头,贪婪地呼吸着这股久违的、充满故土气息的安宁。
那些大汉、大唐、先秦的战死将士。
他们从血肉熔炉的绞肉机里逃出来,又在阳气溶解的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此刻,他们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
没有欢呼,没有喧闹。
广场上那一批批英魂齐刷刷地转过身,面向广场正中央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极其整齐地,深深弯下了他们那宁折不弯的脊梁。
陈大龙保持着双手死死下压的姿势,足足过了十几秒。
确认阵眼彻底咬死,微型轮回漩涡的运转再无任何滞涩后。
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
“噗!”
陈大龙仰头喷出一大口紫金色的心头血,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骨髓,双腿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师!”
林微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一把搀住陈大龙摇摇欲坠的身躯。
陈大龙反手一把握住插在地上的轩辕剑剑柄,硬撑着没让自己跪下去。
他七窍都在往外渗血,紫金色的龙鳞大面积剥落,识海更是因为刚才那种天道级别的恐怖运算,疼得像是有几万根钢针在同时猛扎。
“老子……老子还没死呢……”
陈大龙吐出一口血沫,脸色惨白如纸,但那双紫金色的瞳孔里,却透着一股子把天捅破了的极致张狂。
“去看看……老楚和胖子……”
话音刚落,左侧极阴阵眼上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楚狂双臂的太乙精金骨骼表面,那层厚重的惨白冰霜终于碎裂剥落。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脱力地栽倒在泥水里。
金属双臂已经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右侧极阳阵眼上,胖子仰面朝天躺着,暗金色的玄武甲碎成了七八块。
他七窍流血,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咧开嘴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傻子。
“老师……胖爷我……没给大秦丢脸吧……”
太上老君推着紫金八卦炉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心疼得胡子直翘,把大把大把的造化仙丹不要钱似的塞进这俩硬汉的嘴里。
广场边缘。
那个身形魁梧如铁塔般的男人,静静地站在原地。
项羽身上那套乌金重铠早就碎成了铁片,琵琶骨上的可怖血洞还在往外渗着黑血。
他那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半空中那个缓慢旋转的微型轮回漩涡。
又低下头,看了看那些重新凝实魂体、正在互相拥抱的江东子弟。
这位脾气暴躁、狂傲了一辈子的西楚霸王,握着盘龙断戟的手,在此刻竟然极其罕见地微微颤抖了起来。
他知道刚才那场“天地大缝合”有多凶险。
那是违背天道、逆转乾坤的逆天之举。
稍有不慎,那个狂妄的大秦村医就会被法则反噬,当场神魂俱灭。
但那个男人没退半步。
他用自己的命做筹码,硬生生给这批原本必死的东方残魂,搭出了一条活下去的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