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摸清她在哪。方哥,你能查到陈秀琼的住址吗?”
方如海翻了翻手机:“查到了。她在城西一个老小区住,独居。但有个情况——她家楼下最近新开了家便利店,工商注册信息显示,法人代表还是宋二强。”
苏砚和陆时衍对视了一眼。
“宋二强在陈秀琼楼下开便利店?”苏砚笑了,笑得有点冷,“这是监视,还是看管?”
陆时衍站起来把碗收了:“不管是哪种,我们得赶在他们把陈秀琼转移走之前见到她。明天上午,方哥你带人去城西,假装是社区做人口普查的,敲陈秀琼的门,看看她什么反应。苏砚你那边让老吴把周秉坤和刘振东之间的所有资金往来、合同文件、邮件记录全部打包,做一份完整的证据包。我去一趟冰岛。”
“你去冰岛干什么?”苏砚皱眉。
“找薛紫英。陈秀琼毕竟是她妈,她有权知道。而且——”陆时衍把碗放进水池,回头看着她,“这事必须她本人出面,才能把陈秀琼从这条链上摘干净。否则等我们动手的时候,陈秀琼就成同案犯了。”
苏砚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行。但你一个人去冰岛,我不放心。”
“你怕我让人劫了?”
“我怕你吃不上热饭。”苏砚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拿手戳了戳他胸口,“冰岛那个地方,除了鱼就是羊,你那个胃受得了?”
“那你给我装两瓶老干妈。”
“滚。”
方如海在客厅里喊了一嗓子:“你俩打情骂俏等会儿再打!我先问个正事——陈秀琼那边要是明天敲不开门怎么办?”
苏砚回头说:“敲不开就报警。就说有人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让警察上门查。宋二强那个便利店挂的是他的名,警察一查就能查到刘振东头上。这叫打草惊蛇,逼蛇出洞。”
方如海竖起大拇指:“够狠。我喜欢。”
陆时衍从厨房探出脑袋:“方哥你别夸她,一夸她就飘。”
“你才飘。”苏砚拿筷子头扔他,没扔着。
当天晚上,苏砚把老吴叫到家里来,关在书房里整了三个小时的证据材料。老吴走的时候抱着一摞打印好的文件,一脸生无可恋:“苏总,我明天还得上班呢。”
“明天给你放假。”
“真的?”
“假的。明天把周秉坤那家公司的中标文件再捋一遍,看有没有围标串标的痕迹。”
老吴哀嚎着走了。苏砚关上门,看见陆时衍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对着手机查冰岛的航班。她走过去坐到他旁边,拿胳膊肘碰了碰他:“几点的航班?”
“明天下午两点,哥本哈根转机,到雷克雅未克是当地时间晚上十点。”
“到了先找个地方吃饭,别饿着肚子去找人。”
“知道。”
苏砚靠在他肩膀上,安静了几秒,忽然说:“你说薛紫英要是知道她妈被人当枪使了,会不会恨我们?”
陆时衍想了想:“她恨不恨我们不知道,但她肯定恨那个拿她妈当枪使的人。我们去找她,把话说明白,她帮不帮忙她自己选。但至少我们没瞒她。”
“嗯。”苏砚闭了会儿眼,忽然又睁开,“对了,你明天走之前把酸辣粉做了。”
“你还没放弃呢?”
“我昨晚练了一遍,醋没放多。”
“那你怎么不自己做了吃?”
“我做了,但你那份我留着呢,你尝尝再走。”
陆时衍低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行。明天早上给你做早饭,吃完我再走。”
“这还差不多。”
第二天早上七点,苏砚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她披着外套出来,看见陆时衍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煮着酸辣粉,旁边摆着两个碗,一个放香菜,一个没放。
“你几点起来的?”
“六点。”
“做碗酸辣粉要一个小时?”
“我还蒸了包子。冰箱里那袋速冻的,你买了半个月了也没动。”
苏砚坐到餐桌前,接过他递来的筷子,挑了一筷子粉尝了尝,嚼了两下,表情微妙地停住了。
“怎么了?醋又放多了?”
“没有。”苏砚把嘴里的粉咽下去,认真地看着他,“刚刚好。跟第三天那个味儿一模一样。”
陆时衍解了围裙挂好,拿起公文包走到门口,回头冲她笑了一下:“那等我回来,你连着做三天。我要吃现成的。”
“你做梦。”
门关上了。苏砚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把那碗酸辣粉连汤带水吃得干干净净,碗底拿筷子压了一张便签纸。她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庭外和解,不予追究。有效期:从冰岛回来那天算起。”
底下还补了一行小字:“冰箱里还有一袋速冻包子,别又忘了吃。”
苏砚把便签纸折好揣进兜里,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微信:“落地报平安。”
那头秒回:“好。你记得吃午饭。”
“知道了管家公。”
发完,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扣,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窗外太阳正好,楼下梧桐树上两只麻雀正打架,扑棱得枝叶子乱晃。
今天还得接着干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