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沉重的殿门。
    这里没有腐朽,没有破败,亦没有仙家的飘渺。
    大殿以玄黑为主色,宏伟得不似人间造物。三十六根需十人合抱的黑金龙柱死死撑起穹顶,仿佛撑起了整片天穹。地面铺就的不是金玉,而是一幅巨大的、用黑铁浇筑的九州山河图。
    大殿尽头,九十九级玄玉台阶之上。
    一尊身着黑龙帝袍的男子石像,并未端坐龙椅,而是按剑而立。他背对众生,面朝那混沌虚无的苍穹,黑袍猎猎,如同一座截断了天地通路的孤峰。他手中的长剑“太阿”,虽是石质,却透着一股要将这天、这神、这所谓大道统统斩碎的霸道与锋芒。
    始皇帝——祖龙
    陈怀安站在那巨大的九州图上,仰望那道背影。
    丹田中那祖龙之魂仰头狂啸。
    空气剧烈震颤,金色的字迹在虚空中炸开。
    那不是凄凉的家书,亦不是无奈的绝笔。
    那是一道震碎凌霄、万世不朽的——圣旨。
    所谓仙人,不过是天门下摇尾的断脊之犬。
    朕之太阿,不斩蝼蚁,只诛苍天!
    彼等高卧九重云霄,视神州为牧场,视万民为血食。
    祂们要的不是共治天下的君王,而是跪地乞食的奴隶。
    世人谓朕暴虐,谓朕劳民伤财?荒谬!
    朕铸万里长城,绝只为抵御匈奴,实为锁死九州龙脉,不令一丝人间气运上供天庭!
    朕焚百家经义,坑方士儒生,只为抹去史册中关于‘神’的记载,断了这万世跪拜的香火!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人间,朕既在,便轮不到‘天’来放肆!
    朕未输给神。
    朕输给了这未开的民智,输给了这刻入骨髓的……‘畏天’之奴性。
    只要这世间还有一人膝盖发软,跪拜神明,那神便永劫不死。
    后世来者——若欲伐天,先伐心神!
    神,亦会流血。心中无神,方能直面诸天。
    轰——!
    这股霸道绝伦的意志冲击着陈怀安的神魂。
    陈怀安深吸一口气,对着那道背影,行的不是修仙者的道揖,而是凡间抱拳之礼。
    咔嚓。
    高台之上,那柄石质的太阿剑微微一震。
    第七卷,也是最后一卷残经,化作一道深邃的黑光,呼啸而下,落入陈怀安掌心。
    至此。
    七座浮峰,七段悲歌,七卷残经。
    尽归一人之手。
    “陈怀安……”
    一直沉默不语、阴魂不散的毕月乌,此刻终于开口了。
    他那双被九日灼得泛红的眸子看向陈怀安,脸上露出阴冷的笑。
    “都拿到了吧?”
    “七个地方,七份机缘。”
    毕月乌的手缓缓按在阵盘上,身上的气息虽然虚弱不少,却透着一股图穷匕见的杀意。
    “既然探路的活儿干完了。”
    “那就把东西……交出来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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