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命令可是烫手山芋。
    做得好,是大大有赏。
    做得不好,是白白送命。
    在那全是浊气的下界,他们的实力至少要跌落三成,还要时刻忍受仙魂腐蚀之痛。
    尽管不知土府星和毕月乌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他们的陨落已是前车之鉴。
    但他们不敢不接。
    违抗天命,便是剔骨削肉,贬入九幽。
    “微臣……领旨。”
    十二人颤抖着捡起令牌,起身,转身。
    背影萧瑟,如赴刑场。
    …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对上界众仙不过一息,下界却是过了三天。
    这三日,陈怀安未动一步。
    他盘膝坐于断崖之畔,膝横长剑,如同一尊历经风霜的石雕。
    头顶的苍穹,早已变了模样。
    原本因大阵破碎而清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被一层厚重如铅的劫云彻底封死。
    那云层压得极低,仿佛触手可及。
    其中没有雷声轰鸣,只有无数道紫黑色的电蛇在云海深处无声游走、交织,
    像是在编织一张足以抹杀世间一切生灵的巨网。
    天劫未落。
    它在等。
    在等那个引劫之人拔剑。
    亦在积蓄着足以毁灭“真仙”的恐怖威压。
    山风越发凛冽,夹杂着天地复苏后的勃勃生机,吹得陈怀安衣袂翻飞。
    忽而。
    风停了。
    头顶那积蓄了三日三夜的劫云,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剧烈翻涌起来,让出了一线天光。
    陈怀安缓缓睁开双眼。
    “来了。”
    天际尽头,那原本混沌的虚空,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撕开一道长达万里的口子。
    轰——!!!
    浩荡的仙音响彻天地,试图以此宣告上界的威严。
    然而,这仙音刚一入界,便变得嘶哑走调,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紧接着。
    十二道璀璨至极的金光,从那裂缝中呼啸而下。
    那是十二尊金甲神人。
    他们驾驭着仙车神兽,裹挟着滚滚祥云,试图以更威严的姿态降临人间。
    气势恢宏,如星辰坠落。
    可惜。
    这里是人间,变了的凡界,不再是仙神的后花园。
    就在他们穿过界壁,接触到这方天地那浓郁“浊气”的瞬间——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彻云霄。
    原本神圣璀璨的护体金光,如同滚油泼雪,瞬间黯淡,消融。
    原本驾驭的祥云,被浊气染成了灰败的颜色。
    那十二道流星般的金光,在半空中剧烈颤抖,原本优雅的降临,瞬间变成了狼狈的坠落。
    那是被天地真灵之气排斥的痛苦。
    那是高高在上的神祇,跌入凡尘泥沼的挣扎。
    陈怀安站在浮峰之巅,负手而立,冷眼看着那十二道拖着黑烟,如同被击落的陨石般砸向大地的身影。
    他嘴角勾起。
    笑意不达眼底,便透着一股刺骨的寒。
    “油锅已热。”
    陈怀安缓缓起身。
    手中的黑鳞剑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杀意,发出一声渴望饮血的轻吟。
    铮——!
    “请君……入瓮。”
    …
    …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