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断了退路。
    这一剑,绝了生机。
    锵。
    剑归鞘。
    天地间重新归于死寂。
    那十二尊不可一世的金甲神将,依旧保持着结阵轰杀的姿势,僵立在半空。
    风吹过。
    哗啦。
    仿佛是某种液体流动的声音。
    噗、噗、噗……
    一连串轻响,宛如深秋熟透的果实坠地。
    十一颗金色的头颅,同时离颈而起。
    甚至没有鲜血喷涌,因为所有的生机与鲜血,都在那一瞬间被那股“不复回”的斩仙剑意卷入剑气长河。。
    十一个无头尸体,如同下饺子般坠落尘埃。
    唯有子鼠。
    他在最后关头捏碎了保命仙器。
    身形硬是在那股不似人间之物的恐怖剑意锁定中强行横移三寸。
    但这三寸,没能救下他的修为。
    剑气如水,削去了他的顶上三花,斩断了他的半边臂膀。
    “啊——!!!”
    子鼠跌落在尘埃里,看着那一地无头尸体,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白衣胜雪的剑修,肝胆俱裂。
    这是什么剑?
    这是哪里来的猛人?!
    明明身上气息与仙人之境差之甚远,为何杀他们这些仙神却如同砍瓜切菜?
    他们引以为傲的金身在那剑意面前根本就是一张脆弱的纸!
    陈怀安缓缓转身,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子鼠身上。
    “漏了一个?”
    他眉头微皱,似是不满这首诗的韵脚有了瑕疵。
    右手拇指再次推向剑格。
    “那便补上一剑。”
    铮——!
    杀机再起。
    子鼠绝望地闭上了眼。
    然而。
    这一剑,没能递出去。
    轰隆——!!!
    就在陈怀安动念的瞬间,十一名真仙死后散溢的磅礴本源,被他体内的气机强行牵引,鲸吞入腹。
    本就摇摇欲坠的瓶颈瞬间破碎。
    大乘之境已入圆满,仙门只在一步之间。
    这股气息太过庞大,太过逆天,终于彻底激怒了头顶那积蓄已久的苍天。
    咔嚓!
    一道紫红色的劫雷,粗如山岳,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毫无征兆地轰然落下!
    太快。
    太狠。
    那是天道的必杀一击,不给陈怀安任何躲闪的机会。
    “哼。”
    陈怀安闷哼一声,不得不放弃追杀,黑鳞剑倒转,剑意冲天而起,硬撼苍穹。
    “给本尊……破——!”
    轰!
    雷光淹没了浮峰。
    “活……活下来了?!”
    子鼠睁开眼,看着那被雷海吞没的身影,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怨毒。
    他不敢停留。
    燃烧了体内最后一点精血,整个人化作一道凄惶的血光,连滚带爬地冲向天际那道即将闭合的裂缝。
    他要逃回上界!
    这个凡间,是地狱!
    雷海中心。
    陈怀安手持黑鳞剑,衣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了一眼那道狼狈逃窜的血光,便收回了目光。
    诗成,剑出。
    区区一只老鼠,不足为虑。
    反正他也没打算再继续掩饰身份,倒不如坦坦荡荡与这诸天神佛战上一战。
    他仰起头。
    看着那翻滚不休、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碾碎的灭世劫云,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天道……这,便是你的见面礼?”
    陈怀安单手挽了个剑花,剑尖直指苍穹。
    “不够!再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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