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入镇北王府的侧门,厚重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隔绝。
楚逸走下马车,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仿佛方才在礼部门前所受的折辱从未发生。
但跟随着他多年的柳明,却能从那过于平静的步履间,感受到一股即将喷发的、冰封火山般的压抑。
“王爷”柳明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懑与不解。
楚逸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觉得本王今日退让,是怯懦?”楚逸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波澜,他径直走向书房方向,并未回头。
柳明低头:“属下不敢。只是心中郁愤难平。”
“郁愤?”楚逸终于停下脚步,站在庭院一株枯寂的老树下,仰头看着光秃秃的枝丫划破灰蒙蒙的天空。
“匹夫之怒,血溅五步。王者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如两道冰锥,刺入柳明眼中。
“今日之辱,不是退让,是饵料。楚云山和张谦吞得越欢,来日吊死他们的绞索,就收得越紧。”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令人胆寒的弧度。
“本王要的,不是一时意气之争。是要将他们连同那套肮脏的规矩,连根拔起,碾为齑粉。”
楚逸褪下那件半旧的靛蓝常服,换上一身玄色暗纹锦袍,更衬得他面容冷峻,戾气内蕴。
“事情安排得如何?”他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柳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恭敬禀报:
“王爷神机妙算。您离开礼部不到半个时辰,‘镇北王为国质十年,归国欲报效却遭礼部刁难,以‘户籍不清’为由阻其科举之路’的消息,已如野火般传开。”
“属下遵照您的指示,让赵铁柱手下那些混迹市井的兄弟,重点在各大茶楼、书院附近散播,尤其强调了楚云山把持科场、纵容门生、打压寒门的事实。”
“效果”柳明脸上露出一丝快意,“比预想的更好。许多寒门士子听闻,感同身受,群情激愤。国子监已有监生公开议论,词激烈,认为此举乃‘堵塞贤路,寒天下士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