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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 昏昧御娇软

伯爵府,贾琮院。

廊上晚景清柔,入夜晚风穿绕,习习生凉,拂得满院花木轻摇。

西天残霞潋滟,落得一庭温艳柔光,漫铺栏杆阶砌之间。

余晖映落在两人身上,鬓边青丝缕缕轻扬,纤姿窈窕,腰肢袅娜,宛若春堤细柳,迎风舒卷,娉婷有致,风姿天然。

晴雯一闻有好事,星眸顿时闪动,一脸灵俏好奇,忙不迭催道:“是什么好事,只管直说,休要藏头露尾,卖这些关子。”

二人跟随贾琮渊源最久,自他十岁从东路院移居西府,晴雯和五儿便被指派,做他的丫头,从此朝夕相伴,寸步不离。

往后青山书院负笈读书,南下金陵公干远行,皆是二人随侍左右,一路相随扶持,历经年岁,情分自与旁人不同。

贾琮身边的姑娘,虽然各有风姿,唯独她二人情谊最深,相交最厚。

五儿生性温软谦柔,举动和顺恬淡,待人接物妥帖温存。

晴雯则姿性爽利,口齿伶俐,心怀坦荡、锋芒鲜活。

一柔一爽,一敛一放,性情恰成互补,相生相济。

平日闲庭久坐,灯下闲话,无事不谈,无心不叙,经年朝夕厮守,自然胜过他人情分。

……

五儿眉眼弯弯,笑道:“自然是头等的喜事,方才在西府料理账目,二奶奶从荣庆堂归院,是她亲口告知我,你可要大喜了。”

说罢,微微倾身,附在晴雯耳畔,嘀咕了几句,混在晚风霞光中,外人难知底细。

不过只寥寥数,灵动爽利的晴雯,霎时耳根通红,满面绯色漫染,俏脸艳若流霞。

身子不由一颤,手中的木盆拿捏不稳,“咣当”一声落在地上,眸光慌乱无措,带羞赧之色:“你又拿我取笑,故意哄我顽耍?”

五儿见她这番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说道:“这般终身之事,我怎会拿来戏耍,你是不是心乐晕了。

平日数你最好奇,恨不得都要打听,往后可算耳根清净,你想知道什么,自己琢磨便是。”

晴雯浑身燥热滚烫,两膝微微发软,立在晚风残霞中,心中无措。心底明明是欢喜,偏脑中嗡嗡作响,一片纷乱空白。

半晌才冒出一句,嚅嚅开口:“五儿,我有一事问你。”

此刻晚霞烘透长空,落霞胭脂色,尽数凝在晴雯脸上,绯红娇嫩,比廊外漫天晚景,还要艳丽几分。

五儿见她满脸羞臊,忍不住嗤嗤轻笑,说道:“晴雯奶奶,有什么事要吩咐。”

晴雯支支吾吾说道:“你……你别打岔,我且问你,伺候……伺候三爷,是不是很疼的?”、

五儿听这稚气私房问话,忍不住一阵轻笑,脸颊泛出一层红晕。

低头笑道:“等三爷接了圣旨,两府过这档喜事,左右还有些日子,其实吧……不会疼的。”

晴雯哪里肯信,神情执拗认真:“你又想哄我,你值夜的时候,我在窗外都听到,你老是哼哼唧唧,不是嚷痛是什么。”

……

五儿一听这话,俏脸顿时通红,简直比晴雯还要红,轻声骂道:“你这个死丫头,怎么这么缺德,偷听人家墙根!”

晴雯心中得意,哪里只我听过,还拉英莲一起的,没见识过的事,自然要长见识,本来要拉龄官,只是她还太小,怕她学坏了。

嘴上却说道:“我那日睡得晚些,出门打盆热水烫脸,路过主屋廊前,不小心听到的,你不要打岔吗,只说是不是很疼的……”

五儿心中气恼,顿生促狭,说道:“嗯,那事挺疼的,你还记得在落霞山庄,有次你爬高擦书架子,不小心滑倒,胳膊摔脱臼。

三爷给你找了个正骨大夫,那白胡子在你胳膊上一掐,‘咔嗒’一声,就把你胳膊接上了,你疼得哭啼啼的,三爷还哄了你半天。”

五儿那声‘咔嗒’说的爽利劲脆,在游廊上微微回荡,听了晴雯一个哆嗦,苦着脸说道:“原来和接胳膊一样疼,我还以为挺美的……”

晴雯虽是个丫头,却是贾琮贴身丫鬟,平日除端茶送水,专作针线活计,贾琮一惯疼爱迁就,她虽是个丫鬟,过得如同副小姐。

寻常不作劳力之事,自然不会磕到碰到,那年在落霞山庄,她爬高摔倒脱臼,是这一辈子最疼痛的经历,但凡只要想起就打颤。

五儿见晴雯脸色微白,必定是心中害怕,忍不住好笑,谁叫你听我的墙根,让自己吃亏没脸,还不得吓一吓,省的无法无天的。

……

晴雯神情忐忑,问道:“五儿,既老太太都开口,三爷是不是也知道了?”

五儿掩嘴笑道:“三爷早上在书房用功,我中午回来时候,三爷又去二姑娘院里用饭,下午有同年同窗拜访,他今日都没去西府。

没人告诉他,自然还不知道,这事老太太点头,便算定了章程,正经办事奉茶,要等三爷大事了了。

三爷是个讲究人,素来疼爱身边丫头,还需你生日挨近一些,才会挑个好日子。

算起还有不少时间,嘻嘻,你要是怕疼,也不用现在胆怯,三爷最会疼人……”

五儿说道这里,自己倒是脸红,不敢再说下去。

晴雯听了这话,却松了口气,心中忐忑期盼交织,满脑子跑马灯似的,有些晕晕乎乎。

……

正二人廊下私语喁喁,娇羞打趣之际,西天晚霞敛尽芳华,漫天胭脂霞光缓缓褪去。

曲廊之下光影沉暗,暮色浅浅漫上来,添了几分幽谧清寂。

院门外忽传推门之声,扉枢微响,却是贾琮自迎春院归来,踏着暮色而入。

他见廊下二人并肩私立,低语绵绵,缓步上前,笑道:“你们说什么体己好话,瞧着挺得乐,也说与我听听。”

晴雯看到贾琮,不由吓了一跳,不知是害羞,还是在害怕,竟有些不敢看他,对五儿嘀咕道:“不许胡说,我要洗浴了。”

贾琮走到廊下,看着晴雯背影,说道:“这丫头怎么慌里慌张,又在弄什么玄虚,五儿,你们刚唠叨什么,神秘兮兮的。”

五儿忍住笑意,想着这事也不急,晴雯有些害羞,要是自己说破,怕是今晚值夜,这丫头都不安生,缓着告诉三爷便是。

笑道:“只是说些闲话,三爷可从二姑娘院里回来,可曾用过饭了?”

贾琮说道:“用过饭回来的,只是二姐姐面色不好,胃口也是不佳,只是胡乱吃两口,便说已经饱了,明日找个医婆瞧瞧。”

五儿回道:“三爷放心,二奶奶有相熟的医婆,能看姑娘家病灶,手段极老练的,明早我就让人请来。”

贾琮进了正屋,五儿亦步亦趋随入屋内,替他褪去外头袍服,换了家常衣袂。

又转身至案前,沏了一盏安神清茶,估摸着晴雯回来,才回了自己房间。

转瞬天色沉沉,暮色四合,满院灯火初上,光影温柔错落。

玉钏端温热汤水入内,服侍贾琮梳洗打理,正屋内灯火温软,静谧无喧。

忽闻外廊之上,传来轻盈步履之声,款款渐近,落步轻缓。

须臾,房门吱呀声响,灯火逆光映入门前,一抹火红窈窕身姿,体态娉婷,悄然入内……

…………

玉钏端了水盆出屋,晴雯关上了房门,随着门槛碰撞声,她胸口咯噔一下,心中很是烦恼害臊。

往日她给三爷值夜,关个门户都不算事,偏今日做贼心虚一般,她不由难骂自己,当真有些不害臊,净想着三爷要自己……

以前她值夜之时,两人还不得睡,总会说说笑笑,每到春夏之交,自己容易头痒,等关了门户,三爷拿篦子帮自己梳头。

自己十岁伺候三爷,除没像五儿那样嚷疼,平日耳鬓厮磨,素来亲密,向来不顾忌,今日干嘛害羞,晴雯心中有些生气。

房中烛火瞳瞳摇曳,晴雯一颗心晃荡微眩,一身火红里衣里裤,在火红中格外美艳,像一团跳动火苗,透着鲜嫩璨然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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