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忽然变得黑暗,周遭环境剧烈抖动,面前的画板高速旋转,跟梵高的星空一样。
几秒不过,她像是沉溺于水中,身体往下坠去。手下意识的胡乱挥舞,也不管朝她而来的是一双惨白的手,便匆忙抓住。
“我,终于接住你了。”
嗓音低沉而又温柔,两手交握的刹那间,女孩干净明媚的脸出现在楼藏月的视野。
这是得救了吗?还是要整死她。
再次醒来,楼藏月躺在一个昏暗潮湿的地方,四周弥漫着苦涩的铁锈味。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求你,救我出去。”
原来这副本还可以强制别人救赎吗?他要是没有拯救成功,是不是会死在这里。
这些答案都出于未知。
她看不到那位女孩,也无从得知那位女孩在哪里。但听对方的话来看,她可能只是看不见那个女孩而已。
先试着沟通试试,这里四四方方的,是一个封闭的小房间,堆叠的杂物积满了灰尘。
“我应该怎么救你呢?”
“找到我的遗体,告诉我的母亲,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
“为什么是我?万一我死在这里呢?”
“那你就小瞧自己了。我用占卜测过概率。”
占卜,昭朝那孩子也会。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她暂时停止回忆的思绪,蹙起眉头,沉声道“我就没有听说过强制要求别人救人的,别人又没有这个义务。”
“”
对方安静了几秒,像是在思考自己这样算的结果是否正确。她不信自己费尽心思搞过来的人是傻子。
噼里啪啦。
是三枚铜钱落地的声音。昭朝以前也用过这招。看样子对方说的是真的。
“不对,我为什么要跟你一个人讲仁义道德?我是鬼,没吃你就算好的了。帮你完成任务还不行。我们是互利共赢,那不对吗?”
确实很对,她需要让地理老师知道她在做好事。
找到遗体,告诉遗体的母亲。
难道是地理老师的孩子?可是地理老师不是一个小老太吗?哪来的这么年轻的小孩。
“你妈妈是不是一个红头发的老太太?”
“直觉不错。那你肯定能帮我找到我的尸体的。”
“你不知道自己身体在哪里吗?”
“我哪知道?那帮人请了一堆道士把我封印,等我清醒的时候,我只有灵体在四处飘荡。我找不到我的尸体,尸体没有进行安葬,我也没有在尸体旁边,就投不了胎。”
能发生在校园里的凶案,大概率是霸凌。老师的孩子都会被霸凌吗?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杂物室。
有各类运动器材,也有一些堆叠的书籍报刊,累积的这么厚的尘土,看来是因为里面死人被废弃了。
没人会好端端的就浪费一个房间。如果死过人那就很正常。所以,那个女孩很有可能就是在这个房间里死去。但是尸体又能被转移去哪里呢?
学校里她也没有看见有什么河湖之类的。
“你一点都想不起来吗?也关于你自己尸体在哪里的记忆。”
“想不起来啊。我都在这里待了20多年了。要不是想到我早出去了。”
所以地理老师是他的母亲没错了,只不过这个女孩还维持当时遇害的模样。
楼藏月翻看着那堆书籍报刊,想不通为什么这些东西会放在器材室里面。器材是不就是用来放一些运动类的工具吗?比如仰卧起坐用的垫子,拔河用的长绳
“你怎么知道自己的妈妈在这里当老师的?你失踪之前,家长就在这个学校任职吗?”
“没有,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听说她跟爸爸意见不合,离婚了。爸爸认为她是一个疯子。死了一个孩子,再生一个就好了。反正姑娘家不值钱。”
“你也这么觉得吗?”
楼藏月也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是安静的提出疑问,“这里有灯吗?我刚才没有看见。我看看能不能找点线索。或许你恢复记忆就知道了呢。”
“被困在这里的20多年,小小控灯术不在话下。”
啪。
楼藏月身前一大片骤然亮起一个人影。心脏砰砰加速跳了两下,原来控灯术指的是这个吗?倒也不错。
原本昏暗的视线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
原本昏暗的视线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
她把书翻开到开头一页。
“你的名字是,陶慧兰吗?陶瓷的陶,聪慧的慧,兰花的兰。”
“好像是吧。挺熟悉的。”
“不二,你忘了多少?”
哪有连自己名字都不记得的。不会还被下咒了吧?见鬼影一动不动,楼藏月长叹一声,“没关系,这里的书都是陶慧兰的。你的名字应该就叫陶慧兰。你还记得那些人是谁吗?为什么要把你封住?”
“不知道。”
得嘞,一点线索都没有。
楼藏月对于找到她身体的底气越来越低。
门打不开,像是从外面被锁住了一样。这个房间里会留下钥匙吗?等等,器材室,体育老师经常生病。会不会体育老师知道点什么?
“那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能把我送出去吗?我觉得我可以联合你的妈妈一块来找。”
“她不会相信你的。我自己这个亲生女儿说的话,她都听不见。她最不相信鬼神之说了。”
“你以前让人类试过吗?我是你鱼老师跟菠萝老师。
一个可能吃了三十二个人。一个故意说错误规则。但也很有可能这只是他们的人设。只不过是她多想了而已。
“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为什么还要来问我?”
“你猜。”
对方本来想着以牙还牙,但看样子,楼藏月只吃软的,不吃硬的。
她当然知道对方在忧心什么。可她就是想看对方低声下气求她帮忙的样子。可惜了,这个人态度太过硬核,连让她附身都不肯。她真的不想走路啊。以前做鬼的时候还都是飘着的。现在符咒往脑门上一贴。她只能走路。
两人沉默了半晌。陶慧兰终于决定松口。好吧好吧。就当交换了。
“其实在你打小报告指认谁是“坏孩子”的时候。那个“坏孩子”会第一时间知道。如果他对你保持有好感度,又知道了你高发他,那么有关于他对你的好感度也会被清空。可以说是伤敌1000,自损1000。只不过是把一个好感度移植到另一个人身上而已,两个人互换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
那物理老师那里,她就碰不得了。
如果陶慧兰真的是地理老师的孩子,那么他做好事,帮助陶慧兰找到自己的尸体,肯定是一件好事。那她也还差一个老师。
既然只认坏孩子,本质上是互换好感度。那杜悦也应当是知道的呀。为什么不告诉她?还是说这两个人之中有一个人在说谎?
现在就回宿舍看看好了。
反正物理课上不上也没有意义了。反正后面还会有物理课。
刚出艺术楼,她就瞧见在梧桐树下的杜悦,像是来专门等她的。那双目光在每一个走过的同学上停留,看样子有些着急。
目光交汇后,对方麻溜过来,抬手又是一张符纸贴在陶慧兰脑袋上。
哦哟,这人也能看见啊。
“这位同学,你可以帮老师一个忙吗?”
“当然。”
楼藏月欣然跟着对方离开,回到杜悦的单独宿舍。
“你身边这个鬼魂怎么回事。”
“这个说来话长”
等楼藏月把前因后果讲清楚,杜悦才放松下来,“不愧是指挥官,我给她贴的符纸可以自动屏蔽陶慧兰的听觉。她不会知道我们在谈论什么,也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嗯哼,你觉得她说的可信吗?”
指的是找尸体那件事。
杜悦摇头,“地理老师确实丢了一孩子,但是那小老太说自己女儿只是失踪了,她一直可以听见自己女儿的声音,并坚定对方只是生她的气,才躲着她。我当时做好事是直接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后面呢。”
“她让我弄了一车装满水的水桶去各班级里送。一个班级送八桶。有些诡异回事故意藏起来几桶,让你重新送。”
“我们还是找尸体吧。应该可信。”
她可不想做免费苦力,腰酸背痛的,还有概率被小诡异戏耍。
杜悦也没想过指挥官能拒绝的那么干脆,想起对方说的指认“坏孩子”,她解释道:“这个我不知道,当时我指认的一个同学,说他搞霸凌。我推荐你去监控室跟厕所看。蹲点。我那时候蹲的厕所。可臭。”
“监控室权限?”
“这个交给我,我帮你蹲监控室的。到时候告诉你,你直接告诉物理老师对方名字就行。”
果然有同伴经验就宛若碰到了破解版的副本。
果然有同伴经验就宛若碰到了破解版的副本。
不愧是她的好队员。
“到时候我应该怎么救你出去?”
“看见她脑门上的那张符纸了吗?到时候我会用符纸附身在你身上的物品中,就比如你手腕上的这根红线。”
“行。好厉害你。”
楼藏月不自觉的摸上对方的脑袋,有些想昭朝了,她真的好像昭朝。尤思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保护她的吧。
山洞。
林既白跟林墨白,一白一黑,矜贵清冷的各站一边。沈轻安站在中间,左看右看,该说的话她都已经说过了,双方都有理,她实在没办法劝说。
“那个,你们站半天了,不饿吗?”
“都怪你,都饿到你嫂子了。要不是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一定打死你。”
林墨白哼了一声,整洁的黑色衣衫忽的崩开出数道口子,除了关键部位,这完全跟漏洞衣,没区别。
刚平静下来的怒火,又在瞬间点燃。
“你到底想干什么!”
“谁让你阻止我跟老婆一起的,你自己抱得美人归,就要强迫自己亲弟弟看着你独自美丽,是吗?”
“我是为你的安全着想,你懂不懂?咱npc可以不参与规则怪谈,就你那脑子,进去也是给你老婆拖后腿。我现在让你安安全全的待在这修仙界玩乐,你还怨上我了。我就没有你那么蠢的弟弟!”
怎么还越演越烈了。
沈轻安刚想出口替林既白辩驳几句,林墨白探究的眼神就飘过来,“你怎么那么在意他。”
“他是你亲弟。”
“那我还是你唯一的丈夫呢。”
“哎呀,”
沈轻安看着桌上的美味饭菜,又看看置气的林既白,她忍了忍,最后决定遵从楼墨白的心思。不去管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儿。
专心干饭,不去说和。
林既白本来想掀桌,跟他哥大战三百回合的,可是嫂子在,他并不想伤了和气。毕竟嫂子跟哥哥也是真的不容易。他小时候还老爱跟他哥反着干。最后背叛他哥,选择截然相反的阵营,他哥都没有整死他。
或许,也该低头试试?
“哥”
“你多吃点,那混小子就是一天天的光想逞英雄,却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那脑子只适合记忆跟传送东西,另外就是按照剧本来演戏,怎么可能在规则怪谈里活下来。”
又嘲讽上他了。
好像也不对,看对方的眼神让他反思呢?
林既白拿着凳子,坐到林墨白旁边,“哥,你的意思是,我去规则怪谈里,会死?”
“嗯,分秒必凉。”
“你怎么那么肯定的,就因为我小时候看鬼片害怕吗?可是今日不同往日,你也知道爱的力量会让人变得异样坚强勇敢。”
“哥知道今日不同往日,”
林墨白回答的很慢,拖长了调,给自己老婆剥虾的动作没停,“早在最初渗透那些副本的时候,我就给你扔去过规则怪谈,你半小时都没撑过去,就被抹杀。”
“你框我呢?我记忆力没有。”
“我给你救回来后,你又打算挑战自己,让我别看你笑话。最后成功不到十五分钟,就顺利把自己玩死。后面我救你回来,你依旧连发七日高烧,要不是你心脏还在跳动起伏,我就给你埋爹妈旁边了。后面等你醒的时候,你自己却忘记了所有有关规则怪谈的事儿。还一脸天真的问我,‘哥哥,我好厉害,一睡就是十来天。你看你就不行。’。看你那天真无邪的样,忘了也好,后面我就把规则怪谈类型的基本全封锁清除了。”
原来是这样吗?
看着林墨白面色平淡定样,说谎的概率很小。他哥好像也是从来寡少语。除非被他气的。
“对不起。”
“呦,真稀奇,可别。我可担不起。”
“装你大爷呢?”
“你说什么?!”
果然乖不过一秒,林墨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心里一股气憋的差点没啥来。
哎呀,忘了得尊师重长了。
得亏有嫂子压着,林墨白得注意形象,没办法跟他对骂打斗。他拿着板凳跑到另一头,拿起筷子吃饭,“可是我心里就是不踏实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