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分局刑侦队办公室的百叶窗没关严。
正午的阳光像根刺,扎在红木办公桌上。
叶樱红坐在那把还要转两圈才能调平的人体工学椅上,手里捏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破晓”行动简报。
纸张还带着温热。
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时间节点,都在挑战着她从警以来的认知极限。
七点二十分,舆论爆发。
七点四十五分,省厅介入。
八点零五分,中央联合督查组专机落地。
八点半,李纲强在病床上被带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顺,就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瑞士钟表,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得严丝合缝,容不得半点偏差。
叶樱红把简报扔在桌上。
她从抽屉里摸出一盒薄荷糖,倒了两粒在嘴里。
嘎嘣。
糖果被咬碎,清凉的刺激感直冲脑门,让她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稍微舒服了点。
“早就布好的局。”
叶樱红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这不是临时起意。
更不是什么被逼无奈的反击。
那个男人,从走进审讯室的那一刻起,甚至更早,从在烧烤摊坐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写好了剧本。
所有的屈辱,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嚣张跋扈,甚至那是看似鲁莽的袭警行为。
全是饵。
李纲强以为自己是拿着刀叉的猎人,正准备享用一顿大餐。
殊不知,他才是那盘早已摆在桌上的菜。
叶樱红突然想起了早晨在包子铺的一幕。
那个男人坐在对面,手里捏着半个肉包子,满嘴流油,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邻家大男孩。
那是刚把整个云海官场捅了个底朝天之后的状态吗?
不。
那更像是一个下完棋的老大爷,随手收拾了棋盘,然后溜达着去吃早饭。
轻松。
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