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内的空气变得粘稠,混合着浓重的铁锈味和昂贵酒液挥发的甜腻香气。
两百多号平日里好勇斗狠的黑鹰帮精锐,此刻全成了鹌鹑。
没人敢大喘气。
就连那些躺在地上断手断脚的伤员,也死死咬着牙关,硬是把惨叫声咽进了肚子里,生怕发出一点动静,就把那个站在桌上的煞星给招惹过来。
萧尘手腕一翻。
那把沾着温热液体的四棱军刺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残影,最后没入袖口,消失不见。
他从实木桌上跳下来。
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每一步都让人心跳漏半拍。
萧尘没看那些缩成一团的混混,径直走到吧台角落。
沈若云还蜷缩在那里,平日里那个长袖善舞、在名利场上游刃有余的“黑寡妇”,此刻那张精致的脸煞白一片,涂着红蔻丹的手指死死抓着吧台的大理石边缘,指节用力到几乎透明。
她见过狠的。
她那个生物学上的父亲沈大军就够狠,为了利益能把自己老婆送人。
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沈天赐也狠,从小就敢拿剪刀戳她。
但那些狠,跟眼前这个男人比起来,简直就是幼儿园过家家。
这是屠杀。
是来自食物链顶端的绝对碾压。
“吓傻了?”
萧尘停在她面前,伸手从兜里摸出半包被挤压变形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没点火。
沈若云身子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兔子,抬头看到是萧尘,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稍微松懈了一点,可整个人还是止不住地打摆子。
“没没”
她牙齿打架,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双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
刚才那一幕幕血腥的画面,不断在她脑子里回放。
特别是那个被钉在柱子上的光头,血顺着腿往下淌的样子,太刺眼了。
萧尘皱了皱眉。
他不太喜欢女人这种样子,尤其是沈若云这种平时带着刺儿的野玫瑰,一旦蔫了,就少了那股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