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棋
道牌之上,光华明灭。
阴恻恻的嗓音余韵尚在,殿内便已显出几分压抑之意。
玄阳真君面色不变,倒也不恼。
他太清楚这几位老东西的脾气了。
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个个自负得很,谁也不服谁,哪怕同坐一条船上,彼此间的信任也薄如蝉翼。
可话说回来
他嘴角微抽,虽也明白此事有多离谱,可到底是从他玄阳真君的嘴里说出来的。
他纯阳一脉的面皮,莫非就这般不值钱?
念及此。
玄阳真君的嗓音不疾不徐,不见丝毫情绪波动。
“信口雌黄、无中生有之事,老夫做来何益?此女自闻弦境崛起至今,不过一年有余,天资之妖孽,本就远非你我所能揣度。”
何况。
他们虽也知道此女,但到底未曾真正上过心。
毕竟皆是道统正座,谁没事吃饱了天天盯着一个丫头看正座们各有各的道统要经营,各有各的事情要做。
一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哪怕资质再好,也不值得他们日日关注。
左右隔三差五瞅上一眼便是。
真正花了心思的,也就玄阳一人。
“若是不信。”
玄阳真君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们自己去窥探一二便是。”
此话一出。
三枚道牌同时沉寂了下去。
过了约莫十余息。
先前那道阴恻恻的声音没有再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
险棋
沉默。
那道嗓音继续道:“诸位细想,十余日凝棋,这等速度,纵观东域数十万年,有过先例么?”
“没有。”
“忘沧澜修了一千六百年,玉京楼倾尽纯阳一脉之底蕴,方才将其推至登楼圆满。”
“即便如此,距离凝棋仍差着一截。”
“可这丫头。”
“从闻弦到执棋,满打满算,也就一年出头。”
“这般速度你们当真觉得,把合道之物送了过去,你我还拿捏得住她?”
此一出。
先前那道急切的嗓音骤然哑了。
不是被吓的。
而是想到了一个此前被忽略的问题。
过了几息。
第二枚道牌上那位老僧般的声音缓缓道:“有玄阳道友的凝棋法钉在她体内应当无碍的。”
话是这么说。
可那语调里,已然不似先前那般笃定。
甚至带上了几分心虚。
“应当?”
第三枚道牌上的声音重复了这两个字。
“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