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开口。
一只修长的手从对面伸过来,五指精准地捏住了他的手机。
陈琳雪把手机拿到自己面前,点开语音。
“白思博,唐律师今晚有事。他是我的合作伙伴,我们有工作要谈,改天。”
语音发出去了。
唐川张了张嘴,没来得及拦。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有五秒。
然后白思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陈琳雪?”
又是三秒沉默。
白思博的第二条语音弹进来,嗓门比刚才小了一半,那股子窝火被另一种复杂的酸楚替代了。
“行吧,凭什么全世界就我一个单身狗,被我爹坑了就算了,连出来喝个酒都没人陪,唐律师你开心吧,有人惦记。”
语音到此截止。
陈琳雪把手机递回来。
唐川接过去,盯着屏幕上那条已发送的语音,脑子里转了一圈。
白思博这人,家丑不外扬的心态刚才还挺坚定的。
结果现在,他最私密的官司对手是谁,老爹在外头干了什么荒唐事,陈琳雪全听了个遍,还看了个满。
客户隐私,没了。
他把手机搁在桌上,冲对面那位扬了下巴。
他把手机搁在桌上,冲对面那位扬了下巴。
“陈总裁,白思博的案子是保密的。”
陈琳雪把风衣领子正了正,站起身来。
“他开庭的时候,起诉状和证据清单会在法庭上公开宣读。”
“到时候全云城法律圈都知道白家有四个私生子,他现在跟你诉苦说不能告诉外人,纯粹是自我安慰。”
唐川嘴动了一下,没发出声。
她说得对。
开庭那天,所有材料摆上台面,白家的底裤比唐川朋友圈那张举牌照片传得还快。
他把白思博的对话框关了,屏幕暗下去。
“走了。”陈琳雪已经到了门口,侧过半张脸。
“汤碗明天还我。”
霍依美从走廊里跟上,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渐渐远了。
唐川坐在办公椅上,往后一仰,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
七天后。
云城中级人民法院,第三审判庭。
唐川站在原告代理律师席位,把最后一份补充证据递交法官。
四名私生子女的身份材料、白家老董事长长达十五年的隐匿转移资产记录、股权代持协议的重大瑕疵。
全部摆上台面。
对方律师翻着那摞补充证据,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两度。
审判结果没有悬念。
白思博的继承权维持原状,对方四人的股权诉求被全部驳回。
退庭。
白思博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西装扣子解开,领带扯松了半截,整个人往栏杆上一靠,仰头朝天长出了一口气。
“唐律师,我那些股份保住了。”
唐川把公文包拉链合上。
“本来就是你的。”
白思博笑了一声,那笑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涩。
三天后。
白云事务所。
唐川的办公桌上多了一只礼盒。
红木盒,烫金锁扣,里头是一方和田玉镇纸,底部刻着思博敬赠四个小字。
旁边附了张手写卡片。
“唐律师:律师费之外,另备薄礼。此案若非你尽心竭力,绝无今日结果。白某遇良将而知其贵,感激不尽。”
唐川把镇纸拿起来掂了掂,沉手。
这东西少说五位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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