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所见。我还拍了照片。账户截图,转账记录,工程款的拨付流水,有三笔大额转款,合同上写的是施工方预付款,实际收款账户全是bvi注册的壳公司。”
“亲眼所见。我还拍了照片。账户截图,转账记录,工程款的拨付流水,有三笔大额转款,合同上写的是施工方预付款,实际收款账户全是bvi注册的壳公司。”
这下轮到唐川震惊了。
bvi,英属维尔京群岛,全球最常见的离岸避税和资金隐匿天堂。
一个文旅综合体的工程款流进bvi壳公司,唯一合理的解释,钱压根不是拿来盖楼的。
徐安翔的声音继续传来:“那个项目的资金根本没流向工地。”
“我到工地现场看过,号称已经动工六个月的地块,连地基都没打,就搭了几排临时板房撑场面。四个多亿,全进了那些壳公司的口袋。”
唐川的手中的动作停住了。
这种体量的资金清洗,背后的操盘手不可能是普通人,必须有集团内部高层配合才能打通审批链条。
“照片呢?”
徐安翔的脸色灰了。
“我当时手快,趁他们开会的间隙用手机拍的。回国的时候还在。”
“落地第二天,有人说我手机屏幕有裂痕,主动帮我拿去修。我当时没多想。修完拿回来,照片没了。”
唐川的后背离开了沙发靠垫。
“云端备份?”
“也没了。”
唐川的脑子里有一根弦绷到了临界点。
手机被找借口拿走,本地照片删除,云端备份同步清理,这显然不是临时起意,是有预案的灭迹。
能同时搞定终端和云端的人,要么手里有技术资源,要么有足够大的权限直接调取账号数据。
不管哪一种,都意味着对方从徐安翔拍下照片的那一刻起就盯上了他。
甚至可能更早。
唐川换了个切口:“派你去东南亚,是谁的决定?”
徐安翔解释道:“集团人事调令。名义上是管培轮岗,实际流程走得特别快,从通知到出发不到一周。”
正常的管培轮岗审批周期至少一个月。
加急处理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上面有人特批,要么是有人刻意把他塞进去。
唐川的手指在扶手上弹了两下,问出了关键的那一句。
“你回来之后,谁找过你谈话?”
徐安翔的目光落在书房半掩的门上。
那扇门里面,墙上挂着一幅裱了框的徐氏族谱。
正支、旁支、姻亲,密密麻麻的名字从最上面的太爷爷一路延伸到最新一代。
徐安翔开口道:“徐世荣找过我。”
唐川的手指停住了。
徐世荣隶属徐家旁支,这个名字他在徐家的公开资料里见过,旭园集团分管海外业务板块的总经理。
这人履历漂亮,从基层一路爬上来的狠角色,在集团内部的实际影响力比职位显示的要大得多。
旁支出身,野心却不是旁支的格局。
唐川法律圈子里有句老话:家族企业里最危险的人,永远不是外面的竞争对手,是内部那个觉得自己该坐主位却被血统挡在门外的人。
徐世荣的名字放在东南亚洗钱项目旁边,逻辑链条瞬间咬合,海外业务是他的地盘,资金审批绕不开他的签字,管培轮岗的加急调令他批得动,甚至连收走手机清理证据这种事,以他在集团的权限,操作起来比翻掌还顺。
但问题在于,徐安翔为什么会被派去那个项目?
巧合?还是被塞进去当挡箭牌?
一个主家的年轻人被安排到洗钱项目的核心现场,万一东窗事发,第一个被推出来背锅的人是谁?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