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何临渊只说了一个字。
而后他马上吩咐身边的亲卫:“拿一套适合知州大人的铠甲,再牵一匹战马过来。”
知州大人很是疑惑:“拿适合我的铠甲做什么?我说的是你为何不派士兵出城迎战?”
“将军,我的铠甲就正适合知州大人。”有一名忍不住的小将边说边将铠甲拍的啪啪作响。
“脱下来,给知州大人换上。”
刚刚还在叫嚣的知州大人,现慌了。
他连连后退,“何临渊,你要做什么?”
“大人不是说让我派骑兵出城迎战么?大人如此热血,一心为国,那我也不好拒绝,你出城迎战吧。”
“何临渊,何临渊!”被按住强行换上铠甲的知州愤怒大喊,“你就不怕我告到陛下面前,判你全家斩立决吗?”
何临渊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吩咐身边人:“传令下去,知州大人一心为国,愿以自身作表率,出城迎敌。”
“不,不,我没有!”
知州大人终于明白过来,何临渊不是在恐吓他,是来真的。
他胯下湿了一片,何临渊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亲手将他捆上了战马。
不到一刻钟,这位知州大人就不见了。
也不知道他是死在了骁戎人的刀下,还是死在了大宏士兵的箭矢中。
三次攻城后,天色渐晚,双方偃旗息鼓。
骁戎将自己人的尸体收回,他们把弓箭收集在一起,点火烧掉。
看着这一幕,何临渊眼眸中满是屈辱。
对方笃定他不敢派人下去抢,不管是大宏的步兵还是骑兵,在骁戎骑兵跟前都如纸糊的一般。
直到对方全部撤走,城墙上的人这才看清楚,那位知州大人死在了距离城墙不到三丈的地方。
何临渊迅速将他的尸体收回来,让士兵抬着穿过云州的大街小巷,宣扬他为国捐躯的精神。
知州没了,云州又完整地回到了何临渊的手里。
尉迟孤得知骁戎真的开始攻打大宏,当晚就做了噩梦。
他没有忘记几十年前,骁戎人长驱直入,差点攻入京城。
他半夜被噩梦惊醒,衣衫凌乱地跌下龙床:“来人,来人!”
“陛下,陛下,奴婢在!”太监统领连滚带爬地进来。
“去把冷大统领给我找过来,快点,快去找!”
“是,是!”太监统领看到尉迟孤癫狂的样子,连滚带爬地进来,又连滚带爬地出去。
不出董景所料,收到骁戎攻打云州战报的当夜,尉迟孤就命令冷枫召回所有金吾卫,固守皇城。
不仅如此,他还命令京郊大营两万将士入京城,严加管控京城百姓与官员。
几十年前,他就是在骁戎即将攻入京城时,趁乱与孙兆、周弘远里外配合夺得皇位的。
云州战报飞往全朝每一个地方,虽然亲身经历过骁戎入侵还活着的人已寥寥无几,但那段被人口口相传的黑暗记忆,依旧被战报勾起,成为最深的恐惧。
一夜之间,大宏的天空就笼罩上了阴云,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夜不能寐。
董景知道他等待的机会来了,让大家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在这里停留了小半个月,四妞跟何戈认识了几个小伙伴,此时他们正在互相告别。
孩子们没说两句话,镇子里面就传来大人焦急叫喊声。
其中一个吸着鼻涕的小男孩跟何戈说道:“小戏子,这把宝剑送给你。”
何戈双手接过一把名为宝剑的笔直棍子,他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有什么东西可以回赠的。
再抬头时,那个吸着鼻涕的小男孩已经跑远,他娘正站在门口吆喝他回家。
也有两个面黄肌瘦的小姑娘,正在跟何悠悠话别。
一方素面的帕子,两根红中泛着灰的头绳,是小姑娘们互赠的临别礼物。
而四妞则喜提稍大孩子们的摸摸头,以及手背上的两滴眼泪。
尽管他们还小,但也都知道此去一别,今生再无见面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