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砚修没接他的茬。他连坐都没坐,右手猛地抬起,将那份印着红色报错代码的探视单,“啪”地一声狠狠砸在了防弹玻璃上。
那三个瘦金体手写字――沈兴远,正对着顾霆深的眼睛。
“你他妈到底在玩什么花样?沈叔人就在沈家老宅里跪着,谁替他上系统签的这个名字?”霍砚修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一头压抑到极致的孤狼。
顾霆深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秒,两秒,三秒。
突然,他那张枯槁的脸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紧接着,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声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喉咙深处炸了开来。
“哈哈哈哈!沈兴远!沈兴远他就算在老宅里把膝盖跪烂了,这字也必须算在他头上!哈哈哈哈!”
顾霆深笑得整个人都在约束椅里剧烈地前后摇晃,胸前那根白绷带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由于笑得太用力,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最后啪嗒一声,死死砸在病服最上面那颗泛着铜绿的扣子上。
“你他妈笑够了没有?”霍砚修的右手死死扣在防弹玻璃的边缘,指甲盖在大理石台面上抠出刺耳的“吱呀”声。
“笑够?老子这辈子都没觉得这么好笑过!”顾霆深猛地收住笑声,整个人突然往前一凑,那张满是污垢和胡茬的脸几乎贴在了防弹玻璃上,死死盯着霍砚修,“霍砚修,你以为你们赢了?你以为把长房物理清洗了,把秦家连根拔了,老子在精神病院给你们签了字,这内陆的陆地上就能风平浪静了?”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里满是嘲弄。
“你用你那颗进了水的脑子想想,沈兴远虽然丢了实权,但他作为林清辞的合法配偶,他的底层密钥一直连着京城的大盘。那重刑犯监狱的系统,为什么会通过他的联名申请?嗯?”
霍砚修的眼皮狠狠一跳。
“算了,看在大家都是残废的份上,老子不逗你玩了。”顾霆深有些费劲地动了动脖子,眼神落在霍砚修垂着的左肩上,语气里多了一抹病态的亢奋:
“这个申请,根本不是他手动提交的。那是十七年前,我那个死鬼老爹作为信托的初始搭建者,在内陆最高金融监管系统的无期死档里,留下的最后一枚‘影子密钥’。顾老头当年把我、你、还有沈兴远的名字,全部打包绑定成了信托解冻的第一触发源。”
“顾老头?”
“对,就是那个到死都在算计别人的老畜生。”顾霆深提起到自己的父亲,眼里没有半点温度,“今天早上,长房在海外自毁的消息传回内陆,秦家倒台。按照十七年前底仓的清算规则,长房一死,林清辞当年被抢走的国内药厂实业,就自动进入了‘返还继承’流程。”
顾霆深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有些艰难地蹭了蹭干裂的嘴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