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昭翊看着这些名字和数字,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好,真是好。我大雍的臣工、勋贵、富商,原来家底如此丰厚。
平日里朝廷征收税赋,修缮河工,赈济灾民,一个个哭穷喊难,锱铢必较。
到了这吃喝享乐、争奇斗艳之事上,倒是挥金如土,眼都不眨。”
他闭上眼,靠在龙椅里,长长吐出一口胸中郁气。
愤怒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了然和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审视。
这就是人心,这就是世情。千古皆然。
王明远和林木兰搞出的这套法子,哪里是在卖货?分明是精准地抓住了这群人骨子里最根深蒂固的攀比心、虚荣心和那份“人无我有”的优越感。
用“稀缺”、“资格”、“等级”这些无形的东西,做成了一把最锋利的镰刀,轻飘飘地,就把他们家里堆积如山的银子,割到了朝廷……或者说,皇室和他指定的口袋里。
“这法子……”萧昭翊低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还真是比抄家都来得快,都来得……体面。”
抄家是撕破脸,是雷霆手段,伤筋动骨,后患无穷。
而“琳琅阁”这套,是温水煮蛙,是愿者上钩,是让被收割者满面春风、感恩戴德地把钱奉上,还唯恐自己奉上的不够多、不够快。
“这小子……若是把这心思全用在治国权术上……”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眼神却深了些。
不过,这样也好。
至少,这源源不断的金银,是用在了正途。用来浇灌那些真正能强国利民的奇思妙想,用来锻造更锋利的刀剑,浇筑更坚固的城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