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严寒,在人力与天威的对抗中,勉强维持着一个脆弱的平衡。
而千里之外的西北边关,情况则要严峻得多,也残酷得多。
这里的雪,下得比京城更早,更大,也更猛。
十日前,一场铺天盖地的“白毛风”席卷了整个河套前沿。
狂风卷着沙粒大的雪沫,抽打在脸上如同刀割。风停之后,气温骤降,呵气成冰。
比京城酷烈数倍的寒潮,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便夺走了草原边缘许多小部落赖以过冬的牛羊。帐篷被积雪压塌,储存的草料冻成冰坨,牲畜成片倒下。
对于那些本就生存艰难、以游牧劫掠为生的鞑靼部落而,这样的天气意味着灭顶之灾。
要么冻死饿死,要么……
就只能将目光,再次投向不远处那道巍峨的、在他们看来堆满粮食布匹和温暖房屋的边墙。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对边关守军,尤其是对近年来那位声名鹊起、打法刁钻凶狠的“王将军”的恐惧。
数支被打散、被削弱的中小部落,在绝境中开始自发地向几个传统的、守军相对薄弱的地段附近聚集。
他们像饿极了的狼群,在风雪中逡巡,寻找着边关防线上任何可能出现的缝隙。
……
西北,镇远关。
中军大帐内,炭火烧得很旺,却依然驱不散那从皮帘子边缘钻进来的,渗入骨髓的寒意。
王二牛和钱彩凤并排站在一张巨大的、标注着敌我态势的牛皮地图前。
王二牛身上穿着厚重的棉甲,外面套着半旧皮袄,左边肩膀处微微鼓起,隐约透出包扎布带的痕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