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嗬……”
独眼鲨面如金纸,额角青筋如蚯蚓般剧烈跳动,周身毛孔在重压下渗出细密的血珠,浑身抖如筛糠,动弹不得分毫。
“施主,着相了。”
空见缓缓起身,低敛眼眉俯瞰着跪在地上的海盗魁首,嗓音依然慈和,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萨鲁曼之败,不在兵弱,在其愚钝孤傲、分兵拒险。”
“明道携摧枯拉朽之势而来,气焰正盛。你真当纳了航道降表,他便容得下一头趴在侧榻、随时可能暴起噬人的三万人恶犬?”
空见单掌立于胸前,眼中暗金涡流愈发深邃:
“大明在此地立足未稳,最惧持久拉锯。你我此刻若分崩离析,只会被其逐一吞入腹中化为资粮。唯有你以钢铁舰队扼守暗礁浅滩,老衲以九万信徒起无量心魔大阵,引其舰队入峡截杀,方有一线生机。”
“投诚二字……往后切莫再提了。”
空见眼中金芒悄然敛去,满室异象顿消。
“咳!咳咳咳!”
周身无形的锁链顷刻碎裂,独眼鲨整个人脱力般伏倒在湿冷的甲板上,大口喘息着,冷汗混着血沫淌在脸上。先前的跋扈与市侩荡然无存,只剩瞳孔深处挥之不去的骇然。
“是……大师指点得是……全凭大师调度……”独眼鲨嗓音嘶哑,低垂着头,额头几乎贴在铁板上。
空见微一点头,面上重新挂起那副无悲无喜的温厚相貌。他合十宣了声佛号,步履从容平稳,缓步走出指挥舱。
海风拂面,略带凉意。
行经外部昏暗的钢铁甬道,转入下行悬梯,确认左右再无外人后。
空见脸上维持多年的慈悲温和,如蜡油遇火般缓缓褪去,唇角浮起一丝阴冷扭曲的弧度。
他微微偏头,朝阴影里如影随形的血袍首徒低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传下话去,让安插在旗舰底仓的人盯紧些。”
“独眼鲨是个骨头软、心思活的利己之徒,留到最后终是祸根。”
空见抚过冰凉的佛珠,语调平淡得毫无波澜:
“战端一开,借大明的炮火把他的铁甲船耗尽。此役不论胜负……独眼鲨与那三万水匪,一个也不准留。”
“他们的精血残躯,正好用作点燃老衲那九万九千盏长明灯的引子。”
“谨遵师尊法旨。”阴影中的血色轮廓低头应喏,随即消融在黑暗中。
……
雨林深处,神殿废墟原址。
不过两日功夫,先前阴森逼仄的万蛇盘踞之地,已被大明高效的工程体系彻底抹平重塑。
断裂的白骨图腾与干枯蛇蜕被重型装甲履带碾得粉碎,千百台工程机械在工兵营协调下昼夜轰鸣。一座由高强度预制防爆合金板与玄武岩筑起的前哨要塞,已然依山成势。
要塞主闸门上方,三枚由激光重雕的暗金大字在艳阳下凛然生威——南星堡。
要塞核心,大厅中央,一座五米见方的三维立体光影沙盘悬于半空,林莽、海峡、要塞与水文暗礁纤毫毕现。
宋开明的全息投影立在沙盘旁侧,条理清晰地报送着后勤汇总:
“国长,南星堡主防阵列已全面合拢。调取萨鲁曼内库起获的三百余枚兽核作为基底,要塞护盾足以硬抗lv6强度的饱和集火整整三日。”
“此外,天城调拨的首批军资已由三艘快速穿梭舰运抵:二代纳米作战服五百具、风鸣重弓三千张、微型冷核增压单元四组,外加十万支加装追踪符印的‘鹰眼重箭’,悉数完成入库交接。”
以战养战的循环一旦起势,展现出的便不再是简单的物资增减,而是整座战争机器惊人的自我造血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