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咧着嘴乐呵什么?梦见娶媳妇了?!”
这一掌用了暗劲。
“嗬啊!”
老刘整个人如遭电殛般痉挛了一下,掌中的高频震荡刀险些脱手砸进烂泥。
他猛地回头,瞳仁里布满了暴凸的血丝,大口大口地倒灌着冷气。
“虎……虎爷?”
老刘茫然地望着近在咫尺的赵虎,下意识抬起战术手套在嘴角抹了一把。当指尖触碰到自己僵硬上扬的唇角时,整个人瞬间僵死在原地。
老兵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俺……俺怎么在笑……”
老刘的声音抑制不住地打颤,牙关磕碰出细密的碎响,那是发自神魂深处的惊悚:
“虎爷,不对劲……方才走着走着,俺脑子里那根弦忽地松了。耳朵底下全像有千百个和尚在低声念经,调子软和得很……念得俺浑身骨头缝发酥,心窝里像生了火盆,暖烘烘的,只想闭眼往泥地里一躺……”
说到此处,老刘咬牙狠狠一拳捶在自己的太阳穴上,眼角绷裂出血线:
“俺没想笑!虎爷,俺真没想笑!俺想把脸绷住,可这脸上的肉不听使唤……它自个儿硬往上扯啊!!”
近旁的几名老兵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战术护目镜后的视线全变了。
连老刘这种浑身煞气的滚刀肉都着了道。
一股阴森的寒意顺着众人的脊椎直窜天灵盖,纵使有三十米高的泰坦在旁震荡地脉,也无法将这种无孔不入的侵蚀彻底隔绝在外。
赵虎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但他的面部肌肉没有露出一丝慌乱。
他双眼一瞪,蒲扇般的大手反手在老刘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抽了一记,粗门大嗓地斥骂出声:
“暖和个屁!那是你清早少啃了半块干粮,饿得脑子发虚起癔症了!”
赵虎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大牙,嗓音洪亮如雷:
“把脊梁骨给老子挺直了!等掀了空见那老秃驴的庙,回了天城,老子自掏腰包,给你们二排每人灌两坛子烈火烧!少他娘在这儿疑神疑鬼!”
老刘被这一巴掌打得缩了缩脖子,眼底的涣散被粗暴的吼声震散了大半,木讷地应道:“是……听虎爷的。”
赵虎转身,打了个手势示意部队继续压进。
然而在背过身的一刹那,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
下颌骨死死咬合,他的目光如巡弋的冷枪,迅速扫过整个前卫阵列。
不仅是老刘。
就在这短短几十秒内,一排的重机枪手、三排的侧翼尖兵……至少有七八名老兵在行军中出现了短暂的僵直,嘴角浮现出那种诡异的弧度。
这支大明的精锐锋刃,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刻刀,从骨髓里一点点剥离心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