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突击阵列迅速收拢弥合。
三百人的编制,缩减为二百八十六人。
战阵变窄了,但那股凝在刀刃上的煞气,却比先前更加冷硬逼人。
“轰!!”
大地泰坦再度拔足前行。
三十米高的庞然身躯重重压下,地脉震波层层扩散,将卷土重来的暗金雾霭强行撕裂出道道缺口。
然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柄刀越往前切,阻力便越恐怖。
泰坦的物理脉冲能震散空气中的微粒,能抵消六成以上的精神污染。
但随着纵深推进,林间散落的佛光已浓稠如金箔,空气中悬浮着极淡的金纱,每一次深吸,肺腑深处都泛起烙铁灼烧般的剧痛。
环境污染的递增速度,正在一点点追平、乃至反超泰坦的驱散上限。
如同在沸油深潭中逆流泅渡。
推进……继续推进。
九公里、十公里、十一公里。
行军速度被生生压榨到了极限,每踏出一步,都需要调动全身力气去维系心神的清明。战士们死死咬紧牙关,口腔中弥漫着刺鼻的铁锈味,任由鲜血顺着嘴角溢出。
直到部队强行凿进法阵覆盖区整整十五公里——
大地泰坦巨大的头颅猛地向下一垂,喉间滚出一声沉闷的震鸣,轰然驻足。
赵虎顺着巨兽背甲的棱线向前望去,前方的原始密林突兀地陷落出一片巨大空域。
暗金色的浓雾缓缓流淌,一座破败颓圮的村寨,在重重阴影中无声浮现。
这里曾是一处南洋土著的聚落。
如今,那些架在林间的竹木高脚楼早已歪斜坍塌,合抱粗的木桩被暴力扭断,断口覆满了惨绿色的尸霉。原本繁茂的芭蕉树与阔叶林尽被烈火炙烤成焦炭,散落泥沼,蒸腾着发酸的焦腐气。
整座寨子死寂得宛如一座巨型冢墓。
更诡异的是,空气中的气味变了。
那股压得人胸口发闷的冷冽檀香,在跨进村寨界线的一瞬突兀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直冲天灵盖的——腐烂血腥。
队伍最前方负责探路的尖兵班长猛然扬臂止步,整个人钉死在碎木栅栏前。
“停……停步……”
班长双腿竟微微有些打晃。
赵虎眉头深锁,反手提刀自泰坦背甲上一跃而下,两步穿过前沿线:“看见什么了?!”
尖兵班长没有回头。
他只是缓缓抬起战术手套,指向村寨正中央那片原本用作祭祀的泥泞空场。
赵虎顺着枪口望去。
下一刻,这位杀伐无数的大明近卫旅长,浑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成冰。
泥泞的空场之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百具尸体。
那绝非溃散横陈的战死者,而是如同整装待发的柴捆,一层层、严丝合缝堆叠起来的尸堆。
每一具尸骸都瘦骨嶙峋,肋骨如排栅般外凸,皮膜紧紧包裹着枯骨,仿佛生前被活活抽尽了体内的每一滴脂膏与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