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迟疑,没有身为强者的无谓骄傲。在冰冷的战场逻辑面前,能破局者,便是全军的底牌。
赵虎反手将战刀插回背后,大步跨过地上的尸骸,径直走到精疲力竭的山田健面前。
少年胸口的绿芒已然内敛,化作一圈恒定的碧玉光晕,维系着周遭两百米的绝对领域。他仰起头,看着眼前铁塔般的重甲将领,脸色惨白,眼神深处却不再有退缩。
赵虎单膝砸入泥中,蹲在少年面前。
那只在东瀛斩敌无数、撕开过变异巨蟒七寸的厚重战术手套在皮裤上胡乱抹了抹泥水,随后极轻地按在了少年单薄的肩头。
“小子。”
赵虎嗓门压得很低,分量却沉得吓人:
“从现在起,你就是老子这帮弟兄的命根子。挺直腰杆坐上战车,今天就算天塌下来、弟兄们的骨头全填进泥里,也绝不让任何杂碎碰你一根头发。”
山田健怔怔看着眼前的壮汉,眼眶微热,两行浊泪滑过污泥。
但这一次,他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虽显笨拙、却属于活人的微笑。
“嗯。”他用力应了一声。
……
五分钟后。
三十米高的大地泰坦仰天发出一声低沉轰鸣,巨足踏碎腐殖层,再度拔足推进。
巍峨如铁塔的战台中央,布衫少年盘膝而坐。
以泰坦为核心,两百米的翠绿光环如同一枚移动的翡翠琉璃,在翻滚的暗金佛光与血雾中强横推进。光晕所过之处,精神污染消融,原本预计数个时辰才能寸进的死亡距离,被重甲部队以惊人的速度强行穿透。
十公里、八公里、六公里……
沿途试图截击的零散骨甲死士尚未逼近百米,便被外围拉开防线的锐士用追踪箭矢与震荡刀阵当场绞杀。
直到队伍推进至无量佛窟核心外十公里处。
茂密湿热的原始莽林突兀地到了尽头。
像是被巨刃凭空齐根切断,巨木与藤蔓戛然而止,眼前豁然展开一片空旷得令人心悸的平原。
地面没有泥土,全由惨白色的生石灰与骨粉夯筑而成。
平原正中央,整整九十九座高逾三丈的纯金佛塔,严密地排布成层层套叠的同心圆阵。佛塔周身雕满面带微笑的细小信徒浮雕,而在每一座金塔的塔尖上,青铜油盏里都跳动着一簇惨绿阴森的火苗,散发着刺鼻的尸油恶臭。
九十九盏人油灯在死寂的惨白大地上无声摇曳。
咚!
大地泰坦沉重的足蹄踩碎平原边缘的一块残碑,巨爪踏上骨粉地面的刹那——
整头庞大的山峦巨兽身躯猛然下沉。
巨兽炽白的眼眸中布满血丝,喉管深处挤出一声痛苦的沉嘶,前膝重重一折,地面轰然龟裂。
突击部队疾驰的步伐,在这座九十九金塔大阵前,被硬生生阻在了平原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