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战卒喃喃呓语，嘴角扯起僵硬古怪的笑意。

手中的高频震荡枪无力垂落，整个人恍若梦游，拔足便朝百米深的火海深渊踏去。

不止是他。

后排阵列中，十余名等阶稍逊的精锐相继出现异相。有人死死扼住喉管，面孔在极度惊恐与诡异狂喜间疯狂扭曲；有人膝盖一软，战刀当啷坠地，战术面罩下传出如释重负的古怪喟叹，身躯前倾着便欲长跪叩拜。

“醒过来！”

赵虎的暴喝如平地惊雷。

他反手扬起阔刀，刀鞘重重抽在失控战卒的后颈甲上，狂暴劲力将其生生砸回队列。

“都给老子把舌尖咬烂！看清脚下的路！”

赵虎抹了把额角渗出的冷汗，转头看向明道，铜铃大眼里满是凝重。

此地的精神威压，比外围的金塔凶险了数倍不止。外围尚属阵法辐射，而这里，整座山体就是一座巨大的精神聚能环，每一盏长明灯都是一枚活体神经元。

“不能再带他们往前了。”

明道负手立于断崖凸出的一方磐石之上，黑金袍服在烈风热浪中纹丝不动。

识海之内，万灵共鸣早已化作千丝万缕的无形罗网，将五百将士的脑波起伏尽收眼底。

“空见的‘万佛朝宗’正在抽干这九万九千盏灯的怨力催化法相。转过千米拐角，精神侵蚀将呈几何级暴涨。”

明道侧过脸，冷硬的轮廓在惨绿火光下宛若铁铸：

“五阶以下，神魂已到极限！再往前推进五百米，全员都会被强行同化为狂信徒！”

他没有半分迟疑，沉声落令：

“全军止步。”

“五阶以下以此断崖平台为基，就地构筑环形工事，布设高维能量屏障与重力地雷，扎死外围防线。”

“赵虎、霖、强武、张羡仙、山田健，妲己。”

明道目光扫过身旁几人：

“随我破阵。”

“是！”

大明军纪肃杀，精锐转瞬变阵收拢。重装盾卫将塔盾悍然钉入玄武岩层，纳米屏障贴着平台边缘冲天而起，彻底隔绝后路。

六人小队自防线豁口穿出，身影刹那没入那片惨绿冥海。

石径愈发逼仄。

原本宽阔平整的地下甬道，逐渐收缩为一条宽仅十余丈的天然石梁。石梁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断崖裂谷，谷底暗红色的地热浆流翻涌滚沸，刺鼻的硫磺味与油脂腐气混杂，熏得人眼眶发干。

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那些灯。

倒悬的石钟乳上、石梁天然的凹坑里、乃至脚下微凸的岩缝中，密密麻麻皆是青铜灯盏。

每当惨绿火苗扑簌跳跃，便有生魂扭曲的面孔贴着火舌浮现，老幼妇孺皆张开漆黑的唇齿，无声哀嚎。

踩在石梁上，甚至能清晰感受到整座山体正随着某种奇异的节律缓缓律动。

那是心跳。

地心深处，空见的法相正在吞咽无尽怨魂，寸寸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