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涟漪消失的方向……

是垂直向上的。

巴特尔的脖子像是生了锈的齿轮，一寸一寸，极其艰难地抬起头，顺着那道涟漪消失的轨迹，望向头顶正上方的天空。

天山山口上方，风雪初歇。

一万米高空，万里无云，只有一片深邃空旷的幽暗湛蓝。

什么都没有。

看不见飞禽，看不见战机，看不见任何人影。

可是，就在巴特尔仰起头、视线投向那片空无一物的苍穹深处时，一股无法用语形容的森然寒意，冲上了他的天灵盖！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就像有一只居住在九天云霄之上的无形巨眼，正隔着一万米的稀薄大气，冷漠、平静、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雪地里的这三万只虫子。

明明知道有什么恐怖到极点的存在正在上面看着你，可你瞪裂了眼眶，却连对方的一片衣角都看不见！对方甚至懒得从云端降落下来看你一眼，只是在天上随意动了动念头，地面上不可一世的六阶巅峰霸主，就连人带刀废在了泥水里！

“咯噔。”

巴特尔两条膝盖骨一阵发软，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起来，连拔刀护卫的勇气都被那片空旷的蓝天彻底碾碎。

而比天山山口更安静的，是全球国长论坛的直播间。

那台架设在铁木尔汗前方五米处的全息高清直播仪，没有受到半点波及，依然在忠实地、一帧不落地将现场画面实时传输到全世界每一个观众的屏幕上。

透过镜头上溅射的那几滴暗红血点。

全球四百八十万在线观众、数十个大洲的割据霸主与幸存者，清晰无比地看到了那惊悚到近乎荒诞的一幕——

上一秒，铁木尔汗还在对着镜头咆哮“我在这里等着你”；

下一秒，他手里的金色弯刀无声解体成灰，整个人狂喷鲜血栽进雪泥里，身后三万变异战狼齐刷刷趴伏在地，瑟瑟发抖。

原本叫嚣着“草原不灭”、“打倒大明”的弹幕池，在刀碎人倒的那一秒，唰——

整片屏幕的弹幕，在短短两秒钟内，彻底清空。

长达十秒的绝对空白。

没有一个人发出一行字，没有一个人打出一个标点符号。

死寂透过屏幕，蔓延在欧罗巴的地下掩体、北美的钢铁堡垒、中东的圣火神殿，以及亚洲剩余十五个未归降国长的指挥室里。

所有人都保持着前一刻观看直播的姿势，张着嘴，眼珠子死死凸起。

怎么碎的？！

谁动的手？！

大明的大军呢？明道呢？！

难道……难道连人都没露面，隔着十万八千里，就把一个开启了护体军阵的lv6巅峰霸主给直接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