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微末凡尘一路杀到这里，背负着几千万人的生死，你的血已经流干了，你的灵魂已经太累了……』

『何必再挣扎呢？放下你的刀，放下你的执念，散去你那沉重的自我。融入这片永恒的光明里吧，在这里，没有深海，没有杀戮，没有痛苦，你将与梵天同在，获得真正的涅槃与安宁……』

声若流水，润物无声，透着化解万物的涅槃伟力。

明道身上的神甲剧烈颤鸣，削弱已拉至极处，那股子要把神魂生生泡软融化的侵蚀力，依旧无孔不入地往骨髓里钻。

像极了数日之前，他在长河深处吞噬水之大道时的绝境。

当时，漫天规则亦如这般劝他顺水推舟，化作浪花里的一滴水。

纯白秘境中，明道停下脚步，仰起头颅，冷冷对视着高处那张满是慈悲的纯金佛面。

一息。

两息。

三息。

金佛竖目芒光愈盛，仿佛认准了这个年轻的人类帝王已然被两亿人的执念生生压垮。

第四息。

明道抬手，随意擦去嘴角渗出的一缕暗红血沫。

他看着那只居高临下的巨眼，眸子里未见半分恍惚，唯有一点刺破长夜的森冷寒芒。

他的话，与当初踏碎长河时一般无二：

“我踩着泥浆爬出来，斩妖屠魔，身后压着数千万人的性命。”

明道踏前一步，脚下地面应声塌碎，嗓音沉若玄铁：

“诸天大道都融不了我的骨头。”

“你不过借来的一捧虚妄——”

“也配消我？！”

轰隆——！！！

最后四个字脱口而出的刹那！

明道胸膛之内，那股在蒙古高原万米风暴中心淬炼而成的意志之风，混合着两千万人皇气运与八系同转的恐怖威压，如同压抑万年的火山，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呼——！！！”

狂风平地起！

这不是普通的物理狂风，而是纯粹由“人皇意志”与“自我道心”凝聚而成的规则飓风！

风暴所过之处，那些弥漫在纯白空间里、试图渡化他的温柔梵音与光系愿力，如同遇到了克星的残雪，在一瞬间被吹得支离破碎！

“咔嚓！咔嚓嚓——！！”

由于明道的自我意志太过霸道、太过坚不可摧，第九层“涅槃”幻境的渡化逻辑链当场发生逆向过载！整个纯白空间的壁垒从内部浮现出无数道蛛网般的黑色裂痕，两亿根连接在金佛竖眼上的信仰丝线剧烈抖动，成片崩断！

“死来！”

明道杀意暴起，哪容阿格尼断尾求生！

他微曲双膝，身形借着空间折叠逆空而上，瞬息跨过百米虚空，直欺纯金佛面！

食中二指并拢，气海内水空两颗大道种子共鸣至极巅，八系狂澜尽聚指尖三寸！

对着那只近在咫尺、已然显露惊骇之色的金色竖目，明道一指点落！

渗透斩·破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