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锯齿斑驳的边缘在炽烈彩光中悄然熔解同化,原先各不相让的九种元初真意,尽数收束于第九枚道盘之下,如同百川归海,重新被炼作了一炉至宝。
轰隆——!!
不过一息。
所有碎痕尽皆消弭。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方圆盈尺、生有九重同心圆环层层环抱、每层环带皆逆向无声旋流的七彩神轮,静悬在明道摊开的掌心之上。
无上造化——万道星轮(完整本体)!
此宝大成的一刻,竟没有半分暴烈狂气外泄,反而将周遭破碎倒悬的虚空裂口、错乱光线乃至残余热力,悉数抚得平平整整。
下一瞬,星轮微震,化作一缕磅礴深邃的七彩清流,循着掌心经脉直贯丹田气海,严丝合缝地落在了新生的维度大道雏形最核心处!
轰!
有了这件至宝作为定海神针,明道刚刚踏入lv8的微末浮动刹那间坚如磐石,丹田内的大道雏形轰然撑大一倍,诸般法则轮转交织的威势更胜先前数成!
明道胸腹起伏,徐徐吐出一口带着微茫星屑的浊气,缓缓撩起眼帘。
就在那双九色流转的万道之瞳重新照见现世的瞬间,蜷伏在焦烂废墟中的阿格尼下意识抬头,正正撞上了那双倒映着大千星轨与维度幽深的眸子。
仅仅对视了半眼。
阿格尼身躯剧震,脑海中如遭雷击,像是瞥见了凡人终其一生也难以揣摩的宏大景象。
两道浊泪混着眉心竖痕渗出的污血,顺着这位曾经的“火神”枯槁的脸颊,无声地淌了下来。
那泪水里没有兵败如山倒的怨愤,亦没有法力尽失的不甘,唯有一种朝闻大道、身若蜉蝣的苍凉与敬畏。
“原来……根底在这里……”
阿格尼十指抓入碎裂的金砖间,仰着头,嗓音像是被砂石磨破的旧风箱:
“我争了一世,以为劈开这重天地便是超凡化仙,能跳出这个苦海泥潭……可在你眼里,我方才瞧见的……到底是个什么光景?你究竟见到了什么?!”
明道居高临下,俯瞰着这个终究卸下神明外皮的老人。
借着方才万道归一、直入气海的刹那神照,他透过那沉淀了四十六亿年的演化印记,早已看清了埋藏在厚重大地最深处、被深海异族用十七道天柱死死锁死的天地机密。
“一颗种子。”
明道立在山风猎猎的殿顶,语气平淡得没有波澜。
阿格尼眼眶微缩:“种子?”
“这方天地,从来不是弃民盘桓的荒丘,亦不是什么上界随手摆弄的养蛊场。”
明道移步走向神殿残缺的边沿,负手俯瞰着下方连绵广袤的次大陆山川,九色神眸中浮动着万里河山的轮廓:
“脚下这方乾坤本身,便是一颗在宇宙太虚中沉眠了无数载的位面胚种。至于你我——这片土上的生灵、地底刨土的古族、甚至是缩在万丈海沟自命高贵的深海之民,追根究底,不过是这胚种在漫长岁月中养出的一撮培土,一星草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