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平点点头:「这就是主人和客人的区别。」
晚上,李泽会回家,发现爱人正在厨房忙活。
「今天怎么这么早?」他问。
爱人头也不回:「有人给我打电话了。」
「谁?」
「人才局的那个刘局长。」爱人把菜倒进锅里,滋滋作响,「他说帮我联系了一家国际学校,问我愿不愿意去那边做教育顾问。我说愿意。他说好,下周就可以去面试。」
他愣了一下:「这么快?」
「可不是嘛。」爱人把火关小,回过头看他,「我现在信了,你是真回来对了。」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著爱人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爱人端著菜出来,「下周你去不去?陪我去面试?」
李泽会说:「去。」
她又问:「你说他们会不会要我?」
他说:「会。」
她笑了,那种笑,他很久没见过了。
第二天,他去上班,在一楼碰见白主任。
白主任笑呵呵地拦住他:「李教授,周末有空没?」
他说:「有,什么事?」
「带你去个好地方。」白主任神秘兮兮的,「我认识一个钓鱼的地方,特别清净。你这天天做手术,得放松放松。」
他刚想答应,肥仔从旁边冒出来:「主任,我也去!」
白主任瞪他一眼:「你凑什么热闹?」
肥仔委屈:「我也想放松放松。」
小胖也冒出来:「就是,主任偏心。」
白主任气得吹胡子:「你们两个,干活的时候不见人,一有好事就冒出来。」
几个人正闹著,徐志良结结巴巴地走过来:「李……李……李教授,我……我……我也想去。」
白主任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叹口气:「行行行,都去都去。李教授,您看,您这一来,我这私人活动都变团建了。」
李泽会忍不住笑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克利夫兰的时候,他也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同事,偶尔也会约著吃饭、打球。但那都是「活动」,是提前一周约好、放在日历上的「日程」。到点了,各开各的车去,活动完了,各回各的家。
在这儿,不一样。
这儿是有人突然敲门:「李教授,中午一起吃饭?」是有人顺路给他带杯咖啡:「刚从楼下买的,趁热喝。」是有人半夜发微信:「李教授,明天手术那个病例,我能跟您学习一下吗?」
这不是「活动」,这是生活。
周末,他真的跟白主任他们去钓鱼了。
钓鱼的地方在郊区一个水库边上,确实清净。白主任显然是老手,支竿、打窝、调漂,一气呵成。肥仔和小胖纯粹是来凑热闹的,一人一根竿,甩出去就不管了,一会儿跑去看别人钓,一会儿跑回来问「有鱼没」。
夏书倒是认真,但运气不好,钓了半天,一条没钓著。
他坐在岸边,看著水面,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阳光很好,风不大,水面上偶尔有鱼跃起来,激起一圈涟漪。
白主任在旁边说:「李教授,您在美国,有这么钓鱼吗?」
他说:「没有,太忙了。」
白主任点点头:「那您得习惯习惯,咱们这儿,该忙的时候忙,该放松的时候也得放松,。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肥仔插嘴:「主任,您这话说得像老干部。」
白主任瞪眼:「本来就是老干部。」
小胖在旁边笑。
他忽然问:「你们平时都这样?」
白主任说:「哪样?」
他说:「这样,周末出来玩,一起。」
白主任想了想:「也不是每周,有空就聚聚。咱们医院的人,关系都挺好的。不像有些地方,同事就是同事,下班就不认识了。」
肥仔补充:「李教授,您别听主任的,主任是爱热闹,谁不跟他玩他跟谁急。」
白主任作势要打,肥仔笑著躲开。
他看著这一幕,忽然想起杨平说的那句话:在这儿,你是主人。
是啊。
主人是什么?主人是这儿有你的一席之地,这儿的人把你当自己人,这儿的生活有你的位置。
在美国,他是客人。礼貌,客气,保持距离。没人会约他去钓鱼,没人会跟他开玩笑。
在这儿,他是自己人。
那天傍晚,他们收竿回家。
一条鱼没钓著,但心情格外好。
白主任说:「李教授,今天没钓著,下次换个地方,我知道有个塘,鱼多。」
他说:「好。」
肥仔说:「李教授,下次我给您准备个好竿,保准能钓著。」
他说:「谢谢。」
小胖说:「李教授,您别听他们的,钓鱼这事儿,全靠运气。」
车子开回市区,华灯初上。
他看著窗外,忽然觉得,这个城市,好像真的变成他的家了。
不是那种「我在这个城市生活」的家,而是那种「这个城市有我的位置」的家。
有人在等他上班,有人约他吃饭,有人带他钓鱼,有人帮他解决家里的事。
这种感觉,真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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