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林逸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水渍,一圈一圈的,像树的年轮。他数了数,有十二圈。这栋楼至少十二年了。
他闭上眼睛,想睡一会儿。但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沈婧说的那些话。她说“你要查到什么时候是个头”。他不知道答案。也许永远没有头。也许他被查进去的那一天,就是头。也许他死了的那一天,才是头。
他翻了一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洗衣粉的味道,很香,闻起来像家的味道。他想起了临北的家,想起了厨房里王薇炒的青菜,想起了客厅的沙发上沈婧坐过的位置,想起了卧室的床头柜上沈婧的照片。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沈婧第一次来他家的那天,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头发披在肩上,笑得很好看。
那是四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他还没有查方国良的案子,还没有得罪郑建国,还没有被停职。那时候他还是个普通的纪检干部,每天按时上下班,周末陪沈婧逛街看电影。那时候他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下去,平淡、安稳、没有波澜。
他不知道那时候的他,是现在的他回不去的天堂。
他在京城等了两天。第一天哪里都没去,就待在旅馆里。老板的嫂子给他送了一碗面,他吃了,又躺回床上。第二天他出了门,在小区周围走了走,看了看有没有人跟着他。没有。那个戴口罩的男人不见了,那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也不见了。一切都很平静。
第二天下午,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京城的号。
他接了。
“林逸同志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很沉稳,听起来四十多岁。
“我是,您是哪位?”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寄的那封信,我看到了。”
林逸的心跳了一下。“您看到了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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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想见你,你一个人来。地址我发给你。今天晚上八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