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被他们害过的人,刘敏、沈婧、方国良的妻子、周明义的情妇、赵建国的弟弟,他们不是鱼,他们是人。
他查案子不是为了抓鱼,是为了给人一个交代。
他想着想着,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手机闹钟响了。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想起自己在京城的旅馆里。
他坐起来,洗了把脸,收拾好东西,下楼退了房。
老板的嫂子在厨房里煮粥,看到他下来,问他要不要吃一碗。他说不用了,赶火车。
出了小区,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到了火车站。
他买了票,上了车。硬座车厢,跟来时一样,人很多,空气很差。
他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旁边坐着一个老太太,怀里抱着一个包袱,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男人,戴着耳机在刷手机。
火车开了。林逸靠在窗户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京城的楼房慢慢变成了郊区的平房,平房慢慢变成了田野。
他看着那些田埂、水渠、麦苗,心里慢慢平静下来。
他想起了小时候,他爸带他去地里干活,他蹲在田埂上抓蚂蚱,一抓就是一个下午。
那时候他觉得世界很简单――天是蓝的,地是黄的,蚂蚱是绿的。
后来他上了学,考了大学,进了纪委,才知道世界不是蓝的黄的和绿的,世界是灰的。
各种深浅不一的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头哪里是尾。
火车开了两个小时,老太太开口跟他说话。
“小伙子,你去哪儿”
“临北。”
“临北啊。我儿子在临北打工。他在工地上搬砖,一个月挣五千块钱。你说五千块钱多不多”
林逸看着她。她的脸上全是皱纹,手很粗糙,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