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笔,没有在那两三行空白里,写任何东西,只是,把那张纸,压回铜文镇下,在那里,坐了很久。
清也,那天,走进书房,送来一杯茶,看见王也,坐在那里,那种坐,不是那种,在思考的坐,是那种,思考完了,在等着,某件事,落完,的坐。
她把茶放在旁边,坐下,看着他,等他说。
他把那件事,说给她听――那张纸,快写满了,还剩两三行,他没有写,他不知道,该写什么,他只是,感到,那张纸,快到它的边缘了,但那件真实,还有更深处,还有更多――
“那张纸,”清也说,听完,慢慢地说,“写满了,然后呢?”
“不知道,”他说。
“那张纸,”清也说,“是你走那条路,走到今天,用来,放那件真实,在这里,留下来的,那种容器――那种容器,写满了,那件真实,还在,还大――那件真实,也许,需要另一个容器,或者,不需要任何容器,那件真实,本来,就不在容器里――”
那句话,让王也,在椅子上,停住了。
那件真实,本来,就不在容器里――
那张白纸,那十九行字,是那件真实,在这里,留下来的,样子――但那件真实,本来,不在那张纸里――那件真实,走过那张纸,留下了那十九行,但那件真实,不是那十九行,那件真实,比那十九行,大――
那张纸,写满,不是那件真实,被装满了,而是那件真实,走过那张纸,留下了那张纸能装的,那件真实,继续走――
那种走,不需要那张纸,也不需要任何容器,那件真实,走着,在各处,在,不需要被装在任何地方――
“那张纸,”王也,轻声说,“是那件真实,在这里,有了一个,看得见的样子――但那件真实,走了,那件真实,不需要那张纸,继续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