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沙哑苍老,字字沉重,回荡在空旷的皇城广场:“北离丞相陈有望,奉北离太后懿旨、幼帝谕令,大开宫门,举国归降!”
“我大离大势已去,愿举国归顺大乾,永世俯首,绝不反叛。”
“恳请北疆大军保全我大离列祖列宗社稷宗庙,留存宗祠香火,饶恕幼帝与太后性命。”
“从此大离王朝不复存在,全境军民,尽数臣服大乾!”
广场之上鸦雀无声,唯有夜风卷动火把,猎猎作响。
阵前,魏猛身披重甲,身姿挺拔如松,周身煞气凛然。
他望着跪地臣服的北离百官,目光沉凛,带着平定一国的赫赫威严,沉声开口道:“本将奉镇北王军令,全权接管太安城,接受北离归降。”
“传我将令!北疆大军入城之后,严守军纪,禁止劫掠百姓,更不许屠戮降卒朝臣!”
“凡主动归降者,一律保全性命!”
话音铿锵有力,震彻四野,让心弦紧绷的陈有望渐渐放松了身体。
“多谢将军!”
陈有望叩首感谢道。
“丞相请起!”
魏猛声音平淡,并未为难陈有望,之前王虎与他曾说过,一旦北疆大军入城,不许乱杀北离朝臣。
只要北离文武百官愿意归降北疆,明面上更要以礼相待!
如今王虎重伤未醒,生死尚未定论,北离乃是与大乾分庭抗礼的正统王朝,疆域辽阔、根基深厚,覆灭一国乃是天大功业。
最后,如何处置北离皇室、文武百官、残存宗室,绝非他可以擅自决断。
眼下只需将沈玉宁、北离幼帝及满朝文武尽数严密看管、妥善软禁,约束降众、安定皇城,一切处置,尽数等王虎苏醒之后再做定夺。
“谢将军!”
陈有望将手中玉玺,交于翻身下马走过来的李长安,方才起身感谢道。
见状,安有霖、小鱼儿、谢宣、纳兰明德等一众北疆大将,此刻心中皆是翻涌着难以喻的狂喜与傲然。
所有人眼底都闪烁着亢奋的光芒,胸中热血激荡,满心皆是万丈豪情。
谁也未曾料到,他们仅凭北疆六州之地,以一隅之兵,逆伐北离,硬生生击溃坐拥九州大地的北离王朝!
最后还成功攻破太安城,逼得北离皇室开城献玺、举国投降!
从古至今,以偏师覆灭正统王朝,此等赫赫战功,足以名震天下、青史留名!
一众北疆将领身姿傲然,目光睥睨着脚下跪地的北离百官与残兵,胸中充斥着横扫八荒、平定山河的无上骄傲。
昔日不可一世的北离王朝,如今彻底覆灭在他们的北疆铁骑之下!
心绪激荡过后,魏猛抬手扬声,声震全场:“全军列阵!随我入宫!”
令出如山。
上万北疆黑甲将士整齐移步,甲叶铿锵作响,脚步声汇聚成滚滚惊雷,震撼整座皇城。
漆黑的战甲如无边黑海,涌入皇宫广场,肃杀威严的气势,压得所有北离众人不敢抬头。
魏猛翻身跨上战马,手握长枪,身姿凛凛,傲气万千。
在陈有望等一众垂首丧气的北离降臣引路之下,魏猛率领一众北疆顶级将领,策马徐行,踏着满地火光与夜色,穿过大开的皇宫正门,一步步踏入这座传承近三百年的北离皇城,直往最核心的玉龙大殿而去。
前路是亡国的帝王宫殿,身后是臣服的万里河山。
今夜之后,北离王朝覆灭,北疆将拥有定鼎天下大势的实力!
“停!”
最终,浩浩荡荡的北疆将士停驻在玉龙大殿高台之下。
“走,进殿!”
魏猛、张娃子、李长安、安有霖、小鱼儿、谢宣、周北业、王敬业、南云天一众将领齐齐翻身下马。
一众百战将领身披染血重甲,满身硝烟未散,甲胄上还凝着未干的血痕,一身杀伐煞气扑面而来。
他们走在前面,陈有望等北离降臣跟在身后,稳步踏上白玉御阶,一步步走入这座执掌北离三百年气运的玉龙大殿。
殿内灯火飘摇,明明殿宇恢弘、龙柱巍峨,却透着一股山河崩塌、王朝落幕的死寂与凄凉。
大殿正中,沈玉宁一袭凤袍凌乱,面色惨白,纤细的手掌紧紧攥着年幼的小皇帝。
母子二人孤零零立在龙椅之下,无百官护朝,无禁军护卫,只剩一身落魄的皇家威仪。
当她抬头看见迎面走来、满身血煞的北疆诸将,尤其是魏猛那一身浴血杀伐的模样,娇躯骤然微颤,心底最后一丝傲气彻底崩碎。
她再无半分太后尊容,牵着惊慌失措、浑身发抖的幼帝,缓缓屈膝跪地,声音轻颤,满是卑微:“北离太后沈玉宁,携北离幼帝,拜见将军。”
昔日君临天下、俯瞰满朝文武的北离太后,此刻屈膝跪地,俯首于人前。
站在北疆众将队列中的周北业、王敬业、南云天三人,目光落在跪地的沈玉宁身上,眼底翻涌起极为复杂的神色。
三人皆是昔日北离高阶武将,半生沉浮朝堂,往日里,他们只能远远跪拜、俯首听旨。
而沈玉宁高居凤台,母仪天下,是他们毕生都需仰望,不可平视的尊贵人物。
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这位高高在上的北离太后,会如此狼狈,惶恐不安地跪在自己等人面前。
看着沈玉宁身躯轻颤、满眼惊惧、强撑体面的模样,三人心中五味杂陈,唏嘘万千。
有物是人非的苍凉,有王朝覆灭的感慨,更有发自心底的无尽庆幸。
他们亲眼见证了北离朝堂的腐朽、秦无忌的独断专行,见证了二十万禁军土崩瓦解,万里山河一朝倾覆。
若是当初他们死守北离,拒不归降,今日的他们,下场绝不会比沈玉宁更好。
要么早已战死沙场、埋骨荒土;要么此刻也和满朝文武一般,跪地乞活、卑躬屈膝,眼睁睁看着家国覆灭,受尽屈辱,毫无尊严可。
一念至此,三人心中只剩无比庆幸。
庆幸当初及时看清大势,庆幸接受了镇北王的招揽,弃暗投明,投身北疆。
今日他们是以胜利者、开国功臣的身份立于大殿之上,而非亡国之臣,俯仰昔日君主狼狈跪地。
这种极致的身份落差,让三人心中百感交集,心绪久久难平。
大殿之中,魏猛神色沉稳肃穆,望着跪地的母子二人,沉声开口:“太后娘娘请起。”
“既然你已献城归降、举国臣服,我北疆会恪守承诺,保全北离宗庙社稷,不毁你们秦氏先祖宗祠,不妄杀宗室旧臣。”
话音一顿,他语气沉了几分,继续道:“只是所有后续处置、宗室安排、朝野定局,皆需等镇北王伤愈苏后,亲自定夺!”
“在此之前,宫内众人需安分守礼,便可保全平安。”
沈玉宁闻,缓缓抬头,眼底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与不安,轻声问道:“敢问将军……镇北王如今何在?为何未曾入宫?”
此话一出,方才气氛尚且平和的北疆众将,瞬间面色齐齐一沉!
一股刺骨凛冽的杀意,充斥整座大殿。
在场所有人都清楚知晓,王虎此前硬撼两大金刚境顶尖强者,血战整日,身受重创、几近濒死。
如今更是重伤昏迷在北疆大营,性命堪忧,是全军上下最牵挂、最忌惮的逆鳞。
此刻沈玉宁突兀问及镇北王下落,在众人听来,分外刺耳。
周北业、王敬业、南云天三人也是心头一紧,瞬间收敛心中感慨,眼神冷冽,死死盯着跪地的沈玉宁,戒备大起。
突如其来的森然杀气,吓得沈玉宁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心头惶恐万分。
她全然不知自己何处失,竟引得一众北疆猛将瞬息动怒。
死寂压迫的氛围笼罩大殿。
最终还是魏猛压下众人的戾气,面色不变,冷声道:“王爷坐镇北疆大营,养伤调息,暂时不便入城理事!”
“待到王爷伤势痊愈、时机成熟,王爷自会亲自入宫召见太后!”
“在此之前,你们老老实实待在宫内,如果谁敢逃出皇宫,那就别怪魏某心狠手辣了!”
“安分守己,是你们唯一的生路!”
森然的杀气笼罩大殿,沈玉宁被这股威压慑得心神俱颤,再不敢有半分多余语。
她轻轻颔首,声音微弱沙哑,满是顺从:“将军放心,我母子二人,以及宫内所有人,定会安分守己,静待镇北王发落。”
“那是最好!”
魏猛点点头,看着沈玉宁绝美的容颜,忽然想起王虎当初开过的玩笑,不禁心思微动。
随后,他目光扫过殿内众人,神色冷厉,当即朗声下令:“即刻封锁整座皇宫!”
“皇宫四门尽数封禁,无本将手令,内外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半步!”
“宫内所有太监宫女、各宫妃嫔,一律禁足宫内,严禁私自走动,更不许踏出宫门半步!”
“违令者,立斩不赦!”
军令铿锵,落地生根。
“诺!”
宫外值守的北疆将士轰然应诺,迅速布防锁死整座皇城。
曾经万民朝拜、自由无拘的皇家宫苑,转瞬沦为一座华丽的囚笼,将所有北离皇室尽数困死其中。
“太后安心留在宫内,绝不会有人来打扰,我等先告退了!”
安排妥当一切事宜,魏猛目光落回沈玉宁身上,微微拱手,算是尽了最后一分礼数。
话音落罢,他转身抬手,带着张娃子、安有霖、小鱼儿、谢宣、周北业、王敬业、南云天等一众将领,踏着沉稳步伐,转身阔步走出玉龙大殿。
一众北疆将领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殿门之外,伴随他们一同散去的,还有北离王朝最后一丝气运与荣光。
当大殿彻底恢复死寂,再无半分杀伐威压,紧绷了整整一日的心神骤然崩塌。
沈玉宁浑身瞬间脱力,膝盖一软,整个人直直瘫倒在冰冷的白玉地砖之上,凤袍散落,身姿狼狈不堪。
“母后!母后!”
一旁年仅十岁的小皇帝吓得惊慌大哭,稚嫩的身躯扑在她身上,死死抓着她的衣袖,哭声凄厉无助。
沈玉宁却浑然未觉孩儿的哭喊,一双往日清冷高贵,风华绝代的美目彻底空洞无神。
她静静躺在冰凉的大殿中央,目光怔怔望着头顶恢弘鎏金穹顶,望着那象征北离皇权的盘龙雕纹。
一切都完了。
立国两百多年的北离王朝,百万雄师,万里河山,尽数覆灭。
她这位曾经权倾朝野,母仪天下的一朝太后,如今成了亡国俘虏,困死深宫,前路茫茫,命运全然不由自己掌控。
无尽的悲凉、绝望、屈辱层层席卷心头。
忽然,一段曾经被她视作无稽之谈的流,猛地涌入她的脑海。
昔日王虎在北疆崭露头角时,曾立下豪壮语,要纳她为妾。
那时的她,高居凤椅,掌朝政、握皇权,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之一。
听闻此,只当是市井荒唐戏、无稽谣传,只觉荒谬可笑,从未放在心上,甚至心底带着几分不屑。
可时至今日,沧海桑田,局势逆转。
曾经的荒诞流,此刻竟变得无比真切,无比刺骨。
如今北离覆灭,她身为亡国太后,毫无尊严,没有任何自保手段,性命荣辱尽数捏在王虎的一念之间。
若是重伤苏醒的王虎,当真要强行纳她为妾,将昔日戏化作现实!
她一介亡国妇人,身陷囚宫,无兵无权,无依无靠,又改如何反抗?
是屈辱顺从,沦为仇敌枕边之人,受尽世人耻笑,玷污半生清誉,太后名节?
还是拼死抗争,落得身死名裂,连累年幼的幼帝、残存的宗室一起殉葬?
一念至此,无尽的羞耻与恐惧席卷全身。
她闭上双眼,两行绝望的清泪无声滚落,砸在冰冷的大殿地砖之上。
王朝倾覆,尊严尽失。
她的余生已注定,只剩无尽的煎熬与身不由己。
随着内城最后一片区域的零星厮杀彻底落幕,整座太安城的抵抗力量如同潮水般尽数消散。
漫天战火缓缓平息,街巷间持续了一整夜的兵刃交击声、嘶吼惨叫声,一点点归于沉寂。
长夜终尽,天光微亮。
一夜血战过后,这座屹立数百年的北离帝都,彻底换了人间。
清晨的微光洒落城池,太安城内再无半点北离军队的旗帜与甲影。
大街小巷、四通八达的街口要道、城墙关卡、闹市长街,随处可见身披黑色战甲的北疆士卒列队巡逻。
黑甲肃立,煞气沉凝,一支支整齐的队伍穿梭全城,镇守四方。
所有王公贵族府邸、朝臣宅院、世家门楼,尽数被北疆军士封锁看守,门口甲士林立、刀枪森然。
严防残余权贵私逃、串联、暗中聚众作乱、私藏兵器战甲。
昔日高高在上的北离豪门,一夜之间尽数被禁锢宅中,沦为待罪之人。
城内原北离大军的驻扎军营更是被重兵围困,层层封锁。
此战被俘的十几万北离禁军残卒、青壮辅兵、地方征调守军,尽数被集中关押在北离大营之内,严加看管。
所有人被收去兵刃甲胄,统一监管,等候后续发落。
城内战乱完全肃清,局势被北疆大军彻底掌控之后,归顺北疆的赵宪,奉魏猛等人之命,连夜草拟檄文与安民告示。
次日清晨,上万张安民告示和檄文,铺满太安城大街小巷、城门高墙、市井路口、通衢要道。
檄文开篇,条条细数北离王朝百年积弊。
文中大意:北离皇室昏庸内耗、王公奢靡无道、官吏苛政扰民、赋税层层盘剥;摄政王秦无忌独断专权、穷兵黩武、好大喜功,连年征役不断,令百姓流离、民生凋敝、州县疲敝、天下苦北离久矣。
文中直,北疆起兵北伐,并非为了屠戮北离百姓、抢夺社稷,乃是顺天应命、吊民伐罪。
镇北王举北疆义兵,扫暴乱、清奸佞、灭昏朝,只为终结乱世纷争,扫平天下割据,还四海苍生一个太平安定。
安民告示更是字字恳切、句句严明,昭告全城百姓:
北疆乃是仁义之师、正义之师,入城之后秋毫无犯、不扰市井、不抢民财、不辱平民。
市井商铺照常营业,百姓安居如常,耕者可耕、商者可商、居者可安。
严禁将士私闯民宅、劫掠财物、欺凌百姓、妄杀无辜。
但凡敢有扰民作乱、私取民物者,一律按军法严惩,绝不姑息。
同时告示严明:城中百姓无需惶恐,协助守城之事,也既往不咎。
只要接下来,大家安分守己、安心生活,不私通北离余孽、不聚众作乱,便可安然度日,保全身家性命。
一张张告示贴满全城,字字句句,宣告北离王朝终结,北疆入主北离的崭新格局。
城中惊魂未定的太安百姓,看着满城肃然整齐的黑甲雄师,看着严明公正的安民条文,心中的惊惧渐渐散去。
一夜山河倾覆,百年王朝覆灭。
从今往后,北离改姓,天下大势,尽归北疆。
接连三日,太安城始终处在重兵管控之下。
北疆大军严守承诺,对城中百姓秋毫无犯,既未肆意劫掠扰民,也未借机清算北离旧权贵,被俘的十几万降卒同样没有遭到任何屠戮虐待。
但为了避免北离一些死忠分子暗中作乱,整座城池的戒备分毫未松。
城内城外各屯驻十万黑甲将士,四方城门、要道关口皆是甲士林立,刀枪映日。
为防俘虏扎堆滋生异心,又从城内大营分出数万北离降卒,转移至城外北疆大营外围单独看管。
一旦有人敢交头串联、萌生反意,巡守士卒便会立刻出手镇压,数起尚未成形的哗变苗头,都在第一时间被铁血手段掐灭。
血腥的震慑之下,所有俘虏噤若寒蝉,再不敢有半分妄动。
城中氛围渐渐缓和,起初闭门不出的百姓,陆续壮着胆子走上街巷。
往来巡逻的北疆士卒目不斜视,只恪守值守本分,对路人视若无睹,不曾有半分寻衅之举,街市也慢慢恢复了往日的烟火气。
……
北疆大营,主帅大帐。
王虎昏迷已有四日,始终不见苏醒迹象。
帐内仅有皇甫清山三位大宗师和孙神医留守,全力护持他的生机,旁人一律严禁入内。
就连满心焦灼的白余霜,也只能守在帐外。
她手持银枪,日夜盘膝端坐于营帐门口,四天四夜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北疆众将轮番上前劝说,劝她暂且歇息、进食补水,她皆是摇头回绝,目光死死盯着帐帘,寸步不肯离开,周身弥漫着化不开的忧虑。
就在第四日夜幕降临时,一道狼狈的身影忽然从天而降,落到大帐之外。
来人正是李青云。
他此时衣衫多处撕裂破损,身上隐见血痕,面色惨白如纸,气息也略显虚浮,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
他抬眼望见帐门前枯坐的白余霜,眉头微微一蹙,又从苏清寒、楚天行几人口中得知王虎重伤昏迷的消息,不由得轻声长叹。
他修为高深,却不通医道,纵使踏入帐内也于事无补。
短暂驻足后,他对着众人低声叮嘱几句,让大家好生守御、静待转机,随后便转身独自离去。
自始至终,李青云都未曾提及自己与那名神秘金刚境强者的战况。
众人看着他满身伤痕的模样,心中已然明了,那场巅峰对决必定打得天昏地暗、异常惨烈。
林青云能够平安回来,已是天大的好消息,众人心中虽满是好奇,却也识趣地没有开口追问。
时光一日日流逝,转眼又过了五日。
算下来,王虎已然昏迷整整了九日。
守在帐外的白余霜连日不眠不休、水米不沾,心神与身体早已抵达极限。
在坚持到第七日时,她身形猛地一晃,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地。
众人连忙上前将她扶起抬走,安排她休养调息。
九日时间,太安城内局势平稳过渡,东城门外却忽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动静。
咚咚咚――
遥远的天际线处烟尘滚滚,马蹄声、甲叶碰撞声、将士呼喝声交织在一起,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来,声势浩荡,震得大地都隐隐发颤。
全城守军立刻警觉戒备,待到大军行至近处,众人方才看清旗号,百里玄策和雷千山率领的东路主力大军。
他们日夜兼程赶路,终于赶到了太安城外。
无边无际的人马铺展在旷野之上,旌旗如林,黑甲洪流一眼望不到尽头。
东路将士风尘仆仆,却依旧军容严整、锐气十足。
大军列阵停驻城外,与城内守军遥相呼应,北疆兵力再添十万之众,彻底稳固了对中州地域的掌控。
连绵的军号声响彻天地,三路大军会师,雄浑的气势直冲云霄。
整座城池内外,都被这股磅礴的军力笼罩,而主帅大帐之内,昏迷多日的王虎,依旧杳无动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