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春风和煦,遍拂北离九州山河。
大地草长莺飞,万物复苏,满目生机盎然。
自北离江山易主,太后沈玉宁登临帝位,建立新朝以来,已然过去了整整半月。
短短半月时间,天下风云变幻,各方势力相继站队,各州、郡县权力更迭,朝野格局洗牌,所有事态的发展轨迹,皆精准按照王虎设想的方向推进。
世间大势,尽落王虎其掌,分毫不差,一切都在稳稳向前。
首先,百里玄策率领的十万大军,刚抵达平州境内,平州全境各郡县,便全部大开城门纳土归降,几乎没有遇到任何的抵抗!
镇守北原城多年的东方池,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即率领麾下五万战兵,以及所有属地文武官吏尽数归附北疆。
随着东方池正式投诚,北原城兵不血刃、平稳交接,整座城池彻底纳入北疆军掌控之中。
城内市井安宁和谐、秩序井然,未起半点战乱波澜。
王虎赏罚分明,素来厚待北离归降有功之人,丝毫没有亏待东方池。
他当即下令册封东方池为平西将军,赐其独立建制,准予独领一军,麾下兵员满编五万,继续坐镇平州,稳固新朝边境防线。
而关于太安城的防务更迭,更是新朝稳固的核心重中之重。
王虎直接提拔安有霖,任命其为太安城禁军主将,总揽太安皇城内外所有防务大权,手握全权、专断专行。
首要重任便是彻底废除前朝腐朽的禁军旧制,全盘推倒重建,重整北离禁军体系。
为打造一支绝对忠诚、战力顶尖、只效忠于新朝与北的京畿精锐,安有霖以跟随北征战多年的百战老将、骨干精锐为核心骨架,层层筛选壮士、严苛整训新军。
历经半月筹谋整编,一支崭新的十万禁军正式成型。
这十万禁军,摒弃前朝松散孱弱的练兵章法与军纪规矩,全盘沿用北铁军的严苛军规、操练体系与作战模式,是彻彻底底扎根北,听命于王虎的精锐劲旅。
平日,十万银甲禁军镇守太安皇城,拱卫帝阙安危,稳固京师根本。
一旦九州境内出现叛乱异动、世家作乱,这支精锐禁军便会即刻奉旨出征,跨州平乱、镇慑四方,压下一切不臣之心。
至此,广袤的北离九州大地,已尽数落入北绝对掌控之中。
天下底定,王虎顺势改制裁军,除各州郡县保留少量基础城防留守兵马、维持地方日常治安之外,前朝遗留的所有地方野战军尽数裁撤收编。
天下兵权彻底归一,尽掌于北疆军之手。
北离九州刺史、各地郡县等所有地方最高主官,全部完成一轮换血,悉数由北官员或是效忠北疆的亲信接任。
从朝堂中枢到地方郡县,整条权力脉络牢牢攥在王虎和新朝手中,万里江山,一统可控。
稳住兵权、定住地方后,王虎着手革新朝堂中枢体系,效仿北成熟的理政模式,正式设立内阁辅政制度。
他精挑良臣、遴选中枢班底,拜陈有望、唐明耀、萧伯郎、赵宪四人为内阁大臣。
四人入驻朝堂中枢内阁,专职辅佐女皇沈玉宁裁决天下政务、统筹国策施行、打理朝野大小琐事,成为支撑整个新朝运转的核心辅政团队。
中枢稳固之后,为彻底扎根地方、严控九州郡县、根除世家割据隐患,王虎再度推行重磅举措。
他从北疆军各营抽调大批在历次大战、战役中立下赫赫战功的有功将士,分批派至北离九州各郡县,统领各地军务,牢牢将各地的军权掌握在北疆军手中。
他们全权统领九州各郡县武备事宜,负责招募新兵、重整军备、整顿地方防务。
所有各州、郡县守军,彻底废除前朝腐朽老旧的募兵与练兵制度,全盘照搬北军营规制,从兵员选拔、日常操练、军纪管束、作战阵型,全部对标北士卒。
不仅如此,各地新编守军的粮饷俸禄、四季衣甲军械、伤病抚恤、军功封赏、家属优抚等一切福利待遇,皆与北士卒完全等同,一视同仁,无半点差别。
这道政令传遍北离九州各郡全境,瞬间在各地郡县掀起滔天热潮。
历经多年战乱的百姓,早已厌倦前朝苛政与腐朽军制。
如今亲眼见证北铁军军纪严明、战力无双,又见新朝善待士卒、军功公平、安家有靠,天下青壮皆踊跃争先。
各郡县募兵台前日日人山人海,争相投军入伍者数不胜数,人人皆以投身北疆军麾下,效力新朝为荣。
短短时日,北疆军的赫赫威名、新朝的宽厚仁政,彻底传遍九州大地,深深扎根于万民心中,民心所向,大势已成。
与此同时,女皇沈玉宁开国登基,顺应天意民心,降下开国第一道圣谕,广施德泽、安抚天下。
新朝肇建,万象更新,女皇下旨大赦天下。
律法严明有度,除谋逆叛国、弑亲重罪、十恶不赦的死囚不予赦免之外,天下各州府牢狱之中,所有轻刑犯人尽数赦免罪责、释放归家,让无数离散家庭得以团圆,尽显新朝宽仁。
除此之外,朝廷轻徭薄赋、与民休息,着力抚平连年战火带来的满目疮痍。
新朝下令减免北离全境当年半数田租赋税,尽数裁撤前朝数代累积下来的苛捐杂税、无名征敛,废除繁重冗余的无偿徭役,严令禁止各级官吏盘剥欺压百姓。
对于天下流离失所的流民,朝廷开放无主荒田,准许自由落户、免息垦荒,给予种子农具扶持。
对于孤寡老弱、贫寒饥民,各地官仓有序开仓赈济,抚恤弱势群体,安定四方民心。
一连串惠民仁政接连落地,让饱受战乱、苦不堪的北离百姓终于得以休养生息、安居乐业。
新朝声望一日千里,迅速笼络天下民心。
朝政安定、民心稳固、兵权归一、地方尽掌之后,王虎召集四位内阁重臣闭门议事,商榷能够让新朝长治久安、固本培元的根本国策。
众人几经缜密商议,最终定下大计,准备将北久经验证、利国利民的均田法与屯兵法,逐步推行至整个北离天下。
均田法可抑制世家豪强土地兼并,均分荒田予流民百姓,从根源安抚民生、稳固社稷。
屯兵法可实现兵农合一、自给自足,充盈国库、强盛军备,是北能够逐年崛起、横扫四方的根本核心国策。
但王虎目光长远、深知为政之道张弛有度。
土地改制、军制革新,皆是动世家根本、触权贵利益的大变革,一旦操之过急,必会引发各地门阀勋贵抱团抵触,滋生祸乱,反而动摇新朝根基,绝不可急于求成。
为此,他定下循序渐进、稳扎稳打的推行方略。
先以中州全境作为九州试点区域,率先落地均田、屯兵两大新法,稳步施行,暗中细致观察中州境内各大世家、老牌豪门的态度与动静。
只要新法落地生根,让中州百姓实实在在分到良田、卸下重负、衣食无忧、收获实打实的好处,这份新政红利便会迅速传遍其余八州,天下万民自然心向往之。
待到新法深得民心、口碑传遍四海、大势彻底铸就之时,再将两大国策向北离九州全境全面铺开。
彼时民心为盾、大势为锋,纵然各地老牌世家、豪门权贵心怀不甘、想要聚众阻挠新政推行,也早已无力回天、为时已晚!
最终,世家豪门大族只能顺应天下大势,臣服于新朝、新政!
新政在北离各州稳步落地,朝堂民生日渐兴盛,偌大王朝处处焕发全新气象。
没多久,塞外鲜卑五部自知无力抗衡强盛的北势力,专程选派使团赶赴太安城,想要面见新皇沈玉宁和王虎请和。
此时,玉龙大殿内,一众鲜卑使臣,拜见完沈玉宁和王虎后,命人端上来两个盒子。
“女皇陛下,王爷,为表我鲜卑五部诚意,我们将献上白狼部首领和铁蛮部首领两人的脑袋,作为恭贺女皇陛下登基的贺礼!”
为首的鲜卑使者话语说完,命人呈上木匣,木匣打开,里面赫然盛放着白狼部首领铁木龙与铁蛮部首领胡里山的两颗首级。
二人双目圆睁,死不瞑目,到死都没想到会成为鲜卑五部讨好王虎的礼物。
“女皇陛下,为表结盟诚意,我鲜卑五部还愿意献上两万头牛羊,同时,我鲜卑五部承诺将约束所有鲜卑草原上的部落,永世不再越境踏入北离疆土劫掠!”
使者双手捧着草拟完毕的议和国书,躬身跪拜于丹陛之下,辞谦卑,表明了鲜卑五部诚心归附求和的决心。
殿内满朝文武分列两侧,一众出身北的将领望见这番场面,眼底齐齐浮起一抹淡淡的不屑笑意。
他们心中通透,鲜卑五部此番低头求和,全然是发自内心的畏惧。
眼下平州北原城屯驻着十万北主力大军,外加东方池麾下的五万平西军,还有五千重甲龙骑,三军合计近十六万精锐!
凭借兵甲锋利、粮草充足,仅凭北原城的大军,便足以长驱直入横扫整片鲜卑草原,覆灭五部全族轻而易举!
此前天山草原和鲜卑王庭的三场大战,北大军连战连捷,重创鲜卑主力,打得五部损兵折将、元气大伤。
五部精锐折损大半,军心士气早已被彻底击溃。
如今北疆军拿下整个北离九州,坐拥万里疆土与源源不绝的粮草兵源,鲜卑五部哪里还有胆量与之争锋!
至少,短时间内绝鲜卑五部绝不敢再起反叛之心,所以才会遣使来到太安城罢兵求和。
沈玉宁端坐龙椅之上,一身黑色帝袍端庄肃穆,王虎立于龙榻身侧,是整个朝堂真正的掌权之人。
他垂眸看向阶下跪伏的鲜卑使臣,又瞥了一眼匣中两颗首级,唇角扬起一抹淡笑,缓缓开口道:“议和之事可以商谈!”
“但是,你们鲜卑五部劫掠边境多年,岂是区区两万头牛羊就想敷衍了事,未免太不瞧不起我们大离的吧!”
“想要与我大离议和,就答应本王以下几个条件!”
“其一,两国互通商贸、开放关市,北原关全境对鲜卑敞开关口,准许两边百姓、商队自由往来贸易,互通物产!”
其二,鲜卑五部每部均需选派一名嫡出王子远赴太安城留居,充当质子,用以担保盟约信守!”
“其三,北离每年拨付十万两白银赠予鲜卑五倍,作为通商扶持,相对的,鲜卑五部每年需定时进贡五千头牛羊、三千匹优良战马,算作岁贡回礼!”
“其四,废除鲜卑五部首领称王旧制,各部头领只可沿用部族首领称谓,不准私设王号、僭越礼制!”
“其五,往后北离征讨黑真族之时,鲜卑五部必须调集兵马配合作战,听从北离大军调遣!”
“以上所有条约,只要你们鲜卑五部全部答应,本王立刻下令撤回北原城十万大军,保证不会挥师征伐草原!”
“如若有半点推诿,先前议和之尽数作废!”
听到王虎霸气冷冽的语和五项条件,鲜卑使者冷汗直流,但还是抬起头道:“王爷,这些条件,下使做不了主,需要返回草原,同五部首领商议之后,才能作答!”
“好,本王给你鲜卑五部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若没有答复,就休怪本王不讲情面了!”
王虎声音淡漠道。
“镇北王所,皆是朕心中所想,你现在可以返回草原复命了!”
沈玉宁也是脸色从容的说道。
“是,下使告退!”
鲜卑使者抱拳起身,他心里十分清楚,沈玉宁虽是名义上的北离女皇,可实际上朝中军政大权尽数握在王虎手中。
方才的提议便是王虎和北疆大军的最终底线,自己区区使臣没有半分资格辩驳更改。
此事牵扯鲜卑五部根基,条款事关重大,他无权擅自敲定,只能先行赶回鲜卑草原,将所有条件原封不动带回,交由五部首领聚在一起细细商议,等议定结果出来后,再来太安回话。
鲜卑使臣一行人脚步匆匆退出玉龙大殿,殿内朝会尚未散去,文武重臣仍旧分列殿中。
待殿门合上、鲜卑使臣身影彻底消失在外,内阁首辅陈有望当即迈步出列,对着龙椅旁站立的王虎拱手躬身,语气带着几分顾虑道:“王爷,此番开出的条约条条严苛,处处掣肘鲜卑五部,老臣忧心,他们未必甘愿全盘应允。”
“呵呵,无妨。”
王虎闻,唇角掠过一抹冷冽笑意。
他目光望向殿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道:“答不答应,由不得鲜卑五部做主。”
“如今,十六万精锐大军摆在北原城,可不是用来虚张声势的摆设!”
“他们乖乖依从盟约,本王便信守承诺撤回十万大军,若是他们心存侥幸,百般推诿不肯应约,那鲜卑五部,便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何况,鲜卑五部就已经被吓破了胆,本王料想他们,肯定会同意的!”
话音刚落,一旁的萧伯郎上前一步拱手道:“王爷刻意定下互通关市、遣子为质,还要鲜卑五部随军出征,莫非是打算联手鲜卑五部,合力围剿黑真族?”
王虎缓缓颔首,神色沉静道:“正是此意。”
“此前李破军与南云天接连送来密报,黑真族的情况出乎我们的预料,四大部族上下空前抱团。”
“他们明面上假意收下我朝招抚提议,摆出愿意归顺的姿态,背地里却日夜整军备战、囤积粮草,频频派遣小股游骑窜入辽州边境烧杀劫掠。”
“如今辽州沿边村落早已残破不堪,近乎十室九空,青壮男子惨遭屠戮殆尽,乡间女子尽数被掳往白山黑水为奴,边地百姓饱受其害。”
“对于这般反复背信、嗜杀成性的野蛮部族,留之必是后患,唯有举兵灭族,方能永绝边患!”
听着王虎杀气腾腾的语,内阁大臣赵宪也紧随其后出列,眉头紧锁,愤然开口道:“黑真族世代盘踞在白山黑水,深山密林之中,地处偏远,素来远离王化,部族民风野蛮暴戾、心性凶残嗜血,不遵礼法、不通教化,只知劫掠杀伐,千百年来屡次侵扰辽州地界,是悬在新朝边境的顽疾。”
“前朝也曾数次遣使安抚招降,皆被其肆意折辱、斩杀来使,全无半分归顺之心。”
“既然他们执意抗拒上邦管束、屡犯大离疆土,便无需再耗费口舌游说,直接出动重兵以雷霆之势武力镇压!”
“此番借联手鲜卑五部挥师东进,不但可以把整片白山黑水尽数划入大离疆域,还能一举根除困扰辽州上百年的边患祸根!”
“当然,若是能大量消耗鲜卑五部的有生力量,更是两全其美!”
“哈哈哈,赵大人好计谋,本官佩服不已!”
唐明耀站在一旁大笑附和,一众北出身的将领更是战意升腾,人人都盼着早日领兵出征,踏平黑真族,为之前战死的北疆骑兵复仇!
殿中众人话音落下,端坐龙椅之上的沈玉宁忽然抬眸。
她目光望向位列内阁的唐明耀,出声问询:“唐大人,此前我朝递往东海三国的通牒,至今可有答复?”
“关于捉拿、遣返秦无忌一众逆党的要求,东海三国那边是何态度?”
闻,唐明耀当即出列躬身行礼,沉声回禀道:“陛下,时至如今,东海三国依旧没有送来正式答复。”
“据我方安插在东海的密探传回消息,三国朝堂内部已然分裂成两派,争执不休。”
“一派朝臣深知我大离如今兵威鼎盛,主张依从通牒,驱逐秦无忌及其麾下人马,不愿因一名败亡叛首开罪大国!”
“另有一众宗室与世家权贵自恃靠海富足、兵甲锋利,气焰狂妄,扬要收容庇护秦无忌,不惜与我大离撕破脸面、兵戎相见。”
他顿了顿,继续细细剖析局势:“只是东海三国疆土狭小、地盘局促,本土人口稀薄,虽说靠海上通商积攒了丰厚钱粮,府库富庶,可举国陆战兵马疏于操练、空有锋利兵甲,却缺乏大战淬炼,战力孱弱,步骑根基远不能和我北铁军相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