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此事若真办妥,促成一段良缘,你便是我北疆的有功之人!”
王虎大笑道。
花玉奴眉眼弯弯,满心欢喜,俏脸笃定道:“夫君只管安心,玉奴定然把事情打理得妥帖周全,助吴先生与周小姐有情人终成眷属。”
王虎朗声一笑,手臂仍旧环着花玉奴的纤腰,温声开口:“今日午时本王便留在湖心小筑用膳,你吩咐下去,置办几道家常小菜,咱们简单吃顿便饭。”
“你遣楼下侍女去寻李长安,命他调拨数名丫鬟前来此处听候差遣,帮衬你打理杂务。”
“另外东院院落任由你挑选居住,府中最宽敞的主院预留出来,日后留给正妃萧锦枝,余下宅院全凭你心意取舍。”
“在正妃萧锦枝没有到来前,王府后院大小诸事,尽数交由你全权打理。”
突如其来的重托与恩宠落在身上,花玉奴心头大喜,俏脸泛起动人红晕,凑上前在王虎脸颊轻快亲了一口。
她眉眼明媚,眼波流转:“多谢夫君抬爱,奴家这就亲自下厨,做几道拿手小菜,请夫君品鉴手艺。”
王虎微微颔首,顺势斜倚在软榻上:“去吧,本王在此小憩片刻。”
“奴家告退。”
花玉奴语声俏皮,盈盈屈膝行礼,满心欢喜转身退出阁楼。
行至楼下,便见贴身侍女雀儿正焦躁地在廊下来回踱步,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灼不安。
丫鬟雀儿一见花玉奴下楼,当即面露喜色,快步迎上:“小姐!您没事吧?”
“方才楼上那位贵客,究竟是什么来头?”
花玉奴玉指抵在唇边,比出噤声的手势:“嘘,楼上是王爷,往后不许再唤我小姐,改称王妃。”
雀儿双目骤然瞪圆,满脸难以置信:“王妃?难不成楼上之人便是大名鼎鼎的镇北王?”
花玉奴扬起下颌,眉宇间带着几分自得傲气:“除了镇北王还能有谁,难不成是落魄逃亡的秦无忌吗?”
雀儿又惊又喜:“万万没想到镇北王,竟会亲临咱们湖心小筑!”
“自然是本王妃姿色过人,才将王爷引到此处。”
花玉奴唇角噙着妩媚浅笑,媚眼含笑道。
雀儿满眼雀跃:“这么说来,王妃已经得王爷倾心了?”
花玉奴勾唇不语,只用一抹含笑的眼神作答。
雀儿喜不自胜:“太好了,这下咱们再也不用担忧被赶出王府,流离失所了!”
“你呀。”
花玉奴伸出指尖轻点雀儿额头,收敛笑意叮嘱正事:“王爷正在楼上歇息。”
“你即刻去找一位叫李长安的亲卫,传王爷口谕,让他抽调一批丫鬟来湖心小筑待命。”
“另外,再去找府内总管支取些上等新鲜食材,今日王爷在此用餐,本王妃要亲自下厨。”
“是,奴婢这就去办!”
雀儿满心振奋,应声快步前去办事。
……
王虎一觉酣睡,直睡到未时,日头渐渐西斜,暖融融的日光斜斜洒进阁楼窗棂。
他缓缓睁开双目,抬眼便瞧见花玉奴趴在一旁的梨花圆桌边,白皙的手腕垫着腮颊,长长的眼睫合拢,已然沉沉睡去。
桌面规整摆着六道精致菜肴,一旁还温着一壶好酒,看起来卖相不错。
王虎放轻脚步,缓步走上前,正要伸手将她拦腰抱起,花玉奴睫毛轻轻颤动,一双水润桃花眼徐徐睁开,望见近在眼前俊朗的容颜,唇边漾开浅浅柔笑:“夫君醒了。”
“怎么不叫醒我?”
花玉奴柔声回话:“瞧夫君睡得安稳香甜,奴家舍不得出声打搅,谁知等着等着,自己竟也困得睡着了。”
王虎顺势松开扶着她的手:“既然醒了,便陪我一同用饭吧。”
花玉奴望向桌上微凉的菜肴,连忙起身:“菜已经放凉,奴家拿去后厨回锅热一热。”
“不必费事。”王虎抬手拦下,“我常年领兵征战,露宿荒野,风餐露宿乃是常事,这般精致酒菜,纵然微凉也已是珍馐美味,就算冰冷下肚也无妨。”
“倒是你,午时可曾用过饭食?”
花玉奴轻轻摇头:“忙着备菜,奴家尚未进餐。”
“那就跟我一起吃吧,饭菜微凉也不碍事。”
王虎点点头道。
“全听夫君安排。”
二人并肩落座,花玉奴执起酒壶,细细为王虎斟满杯中佳酿,二人一边浅酌用菜,一边闲谈叙话。
席间王虎随口问及她的身世籍贯,好奇她出身何处,又是如何入府成为秦无忌的侧妃。
花玉奴放下竹筷,缓缓道出过往。
花玉奴原籍锦州城,原本是当地世家闺秀。
三年前一日上街出游,忽然一阵风刮落脸上面纱,恰巧被巡游路过的秦无忌撞见容貌。
没过几日,秦无忌便遣人登门强势提亲,要纳奴家为侧妃。
家中父母慑于秦无忌手握权势,不敢违逆,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将她送入秦府。
入府之后,秦无忌派人查出她身负太阴之体,受自身修为所限迟迟不能圆房,便常年将她安置在湖心小筑软禁。
这三年里,花玉奴几乎半步踏不出王府,偶有外出也被一众侍卫寸步不离看管,半点自由都没有。
听完她的坎坷遭遇,王虎微微颔首,温声许诺:“待到北离境内战事彻底平定,朝堂安稳,我便抽出空闲,亲自陪你返回锦州城,回乡探望双亲。”
花玉奴闻大喜,眼眶瞬时泛起水光,喜极落泪:“夫君此话当真?”
“我王虎一九鼎,定然说到做到。”
“谢谢夫君!”
心绪激荡之下,花玉奴再也按捺不住,俯身扑入王虎怀中,连连道谢,眉眼间满是失而复得的暖意。
酒菜慢慢见底,酒足饭饱之后,屋内只剩淡淡酒香。
花玉奴面颊晕着一层绯红,含羞抬眸,细若蚊蚋般轻声问询:“夫君……今夜可要留宿湖心小筑?”
王虎望着她娇羞动人的模样,唇角噙着笑意:“怎么,你想留我在此?”
花玉奴螓首轻点,一双水汪汪桃花眼氤氲柔情,语声软糯腼腆:“奴家,想要做夫君名副其实的侧妃。”
望着眼前容颜娇艳,眼波缱绻的佳人,王虎心头微动,俯身拦腰将花玉奴稳稳抱起,迈步缓步向着内侧闺房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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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阴倏忽,转眼半月匆匆而过,时序步入五月上旬。
这一日,数十骑精锐信使策马疾驰,风尘仆仆赶至太安城南城门,核验过随身令牌与官署文书后,人马径直入城,顺着长街奔向内城的摄政王府。
此刻王府后院的一座庭院之内,石案铺着围棋棋盘,王虎正与吴北山对坐落子。
两人身侧各坐着一名女子,左边女子年近三十,容貌清丽温婉,面色泛着几分病态苍白,身形单薄清瘦,自有一股柔弱娴静的气质,正是周若桃。
王虎身旁的不是别人,正是如花似玉,明艳动人的花玉奴。
她那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始终脉脉含情的黏在王虎身上,满眼缱绻爱慕。
二女都安安静静陪在心上人身边,凝神观战。
棋盘之上黑白棋子犬牙交错,二人厮杀得胶着难解,难分高下之际,李长安快步跨入院中,躬身拱手:“王爷,永安城派遣使者抵达府外。”
王虎闻神色不变,指尖夹着的白子稳稳落在棋盘一处要点,落子声响清脆。
就凭这关键一子,原本僵持的白棋瞬间盘活全盘,黑棋处处受制,胜负已然落定。
吴北山望着棋盘端详片刻,爽朗大笑:“王爷棋路精妙,吴某甘拜下风。”
王虎朗声一笑:“先生太过谦逊,方才步步隐忍相让,不然以我粗浅棋艺,万万赢不了先生。”
“眼下公务要紧,王爷还是先行接见来使,免得永安使者久等心焦。”
吴北山出提醒。
王虎唇角微扬,开口邀约:“先生,要不要随我一同前去会客?”
吴北山闻稍有迟疑,正沉吟未定,身侧的周若桃身子微侧,轻轻低咳一声。
这一声细碎咳嗽如同定心之音,让吴北山当即打定主意,起身拱手:“下官遵命,便随同王爷一同前去。”
“哈哈,好!”
王虎哈哈一笑,背拢双手迈步朝院外走去,吴北山与李长安紧随其后,三人一同赶往王府正门。
院中只剩花玉奴与周若桃二人,花玉奴伸手握住周若桃纤细的玉手,柔声开口:“周姐姐,方才多谢你。”
周若桃浅笑着摇头:“该道谢的人是我,若非玉奴从中周旋撮合,我与北山这辈子,都跨不过心中那层隔阂。”
“吴先生心性敦厚重情,往后必定好好善待姐姐。”
花玉奴眼神认真道。
周若桃神色微黯,轻轻叹气:“我身在秦府数年,已是残花败柳之身,实在配不上一身才学的他。”
花玉奴连忙劝慰:“姐姐万万不可这般妄自菲薄,这话若是被先生听见,免不了暗自神伤。”
“他心系姐姐多年,看重的从来不是过往境遇,切莫辜负他一片痴心。”
“嗯。”
周若桃闻缄默无,静静伫立原地,萦绕心头多年的郁结,在这番温开导下,正一点点缓缓消散。
摄政王府大门之外,气氛肃穆而立。
红袍大监孙守德率领十数名大乾禁卫,静静伫立在王府白玉台阶之下。
四周林立着一排排身姿挺拔,煞气凛冽的北疆重装战甲士卒,一道道锐利冷沉的目光齐齐落在众人身上,虎视眈眈,威压迫人。
一众大乾禁卫神色紧绷,身躯隐隐僵硬,心底满是拘谨忐忑。
往日里,大乾禁军身为皇城精锐,向来高傲自持,可此刻面对北疆军卒,他们半分高高在上的傲气也不敢展露。
如今整个大乾朝野,万千百姓,无人不敬仰折服北疆军和王虎的赫赫威名。
谁都清楚,王虎仅凭北疆六州之地,便以雷霆之势踏平北离全境,打得北离兵马节节溃败,毫无还手之力,最后更是一举攻占了太安城,使得北离换了新皇!
这份赫赫战功,是大乾立国三百年来,从未有人创下的旷世壮举。
此刻的北疆势力早已今非昔比,完全拥有与大乾朝廷分庭抗礼的绝对实力。
北疆原只有六州疆域,吞并北离九州土地之后,总共坐拥十五州广袤地界,疆域版图反倒比大乾剩余的十三州还要多出两州。
毋庸置疑,如今的北疆,已是西极大陆最顶尖的强横势力。
只要王虎心生念头,随时可问鼎天下,登基称帝,执掌万里山河,成为新的天下共主。
一众大乾禁卫心中思绪翻涌,满心敬畏,静静在阶下等候。
不多时,王府正门缓缓敞开。
一身玄色织金蟒袍的王虎迈步而出,衣袍墨色暗沉、蟒纹盘旋张扬,身姿英武盖世、气度无双。
其身侧,吴北山从容随行,李长安贴身护佑,白余霜、魏猛、赵宪、唐明耀、萧伯o等一众文臣武将尽数相随,文武列队、气势磅礴,一股雄霸四方的磅礴气场扑面而来。
目光扫见阶下熟悉的孙守德,王虎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笑意,抬手拱手:“见过孙公公。”
孙守德见状心头一惊,连忙深深躬身弯腰,姿态极尽恭敬:“王爷万万不可,下官身份卑微,实在当不起王爷这般礼数,折煞老奴了!”
王虎淡然一笑,上前半步,语气随和:“孙公公远道奔波而来,一路辛苦,为何立在门外不进府等候?”
“走,随本王入府说话。”
说罢,他径直抬手,温和拉住孙守德的手臂,亲自引着他踏入摄政王府大门。
“谢王爷!”
孙守德未曾推辞,心中暖意丛生,顺势随行。
身后一众大乾禁卫面面厮觑,眼中满是震惊,谁也没想到,权势滔天、威震天下的北摄政王,竟对皇城宦官如此亲和礼遇。
众人怔神片刻,连忙紧随其后,一同进入王府之中。
一行人穿过府院长廊,径直抵达前院主厅。
这座王府主厅宽敞恢弘、轩敞亮堂,梁柱雕花精致,采光通透,厅内整齐摆放数十张檀木座椅,规制庄严大气,虽名为厅堂,恢弘格局却堪比皇家大殿。
步入厅中站定,孙守德收敛神色,端正姿态,对着王虎正色开口:“王爷,此番下官自永安城赶来,是奉陛下圣旨,专程前来传谕。”
“宣吧。”
王虎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他身姿挺拔立在厅中,身姿岿然,并无半分跪拜接旨的姿态。
孙守德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悄然掠过一抹复杂异色,却半点不敢出质疑、更不敢怪罪。
他转头看了一眼院外,随行的大乾禁军皆被拦在庭院之外,并未入内。
略一沉吟,孙守德不再拘泥传旨形式,从怀中取出鎏金圣旨,双手捧着递出,语气恭顺:“罢了,王爷自行阅览圣旨即可。”
话音落,他索性侧身落座于旁侧座椅,静待王虎阅旨。
王虎抬手接过圣旨,缓缓展开,一目十行将上面的御笔内容尽数阅览完毕。
待通篇看完,他神色依旧淡然,随即转手将圣旨递向身侧的魏猛,示意一众文武轮番传阅。
一时间,大厅之内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一道来自大乾皇城的圣旨之上。
一众文武轮番将圣旨传阅完毕,王虎抬手示意众人落座。他稳坐厅堂主位,指尖慢悠悠轻叩檀木座椅扶手,目光落向身侧的孙守德。
“孙公公一路车马颠簸、舟车劳顿,不妨在王府暂住几日,往后随本王一同动身返回永安复命。”
孙守德微微欠身拱手:“承蒙王爷体恤美意,只是老奴身负陛下钦命,需尽快回宫回禀旨意,实在不便多做耽搁,只能辜负王爷好意。”
王虎闻并未强人所难,缓缓开口:“既然公公公务在身,本王也不再强留。”
“你回永安之后代为禀明陛下,不论如今本王辖地疆域如何变迁,身份地位如何更改,我始终是大乾的镇北王!”
“顺带替我捎带一句,昔日我对陛下许下的承诺,时至今日依旧作数,绝不反悔。”
孙守德眉眼舒展,面露笑意:“王爷放心,老奴定然一字不差,把原话悉数禀报圣上。”
王虎话锋一转:“不过返程也不必急于朝夕,今夜公公暂且留宿王府。”
“你我许久未曾碰面,正好置办薄酒,闲谈叙旧,待到明日清晨,本王备好车马仪仗,派人护送公公出城。”
“如此便叨扰王爷了。”
孙守德欣然应下。
王虎当即吩咐下人引路,安排仆从送孙守德去往僻静院落歇息,着手筹备晚间宴席。
待孙守德随同仆从退走,厅堂之内仅剩王虎与吴北山、魏猛、白余霜、赵显等心腹文武。
王虎敛去闲谈神色,目光扫过众人:“圣旨内容诸位已然看过,大家对此事有什么见解?”
魏猛率先起身抱拳,神色凝重:“王爷,圣旨表面是邀咱们赴永安参与天子寿宴与祭天大典,可其中明文要求北疆各州刺史、三品以上武将尽数动身赶赴永安,此事隐患极大。”
“如今咱们刚刚收服北离故土,十五州地界百废待兴,各处城池、边关要塞全都需要得力武将坐镇戍守。”
“倘若十五州大半高阶文武一起远赴永安城,各州防备瞬间空虚,倘若地方刁民作乱,残余前朝乱匪趁势起事,属地突发变故,便无重臣坐镇平乱,后患无穷!”
“依末将之见,绝不能依从圣旨,将麾下骨干文武尽数调离属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