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本王将于五月底抵达永安城,让她提前做好相关筹备,及时与本王对接讯息。”
青霜闻抱拳躬身,音色清亮恭谨:“属下遵命!”
“王爷可还有其他吩咐?””
王虎轻轻颔首,眸光愈发沉冷,语气平淡道:“本王离开北离之后,黑羽卫需全天候严密监控鲜卑五部,以及西域三十六国所有动向,半点异动不得放过!”
“另外,持续追查秦无忌的行踪,我要知道他倒底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有什么谋划!”
“还有,通知夜云姬,让她紧盯东海武殿,此前本王让你们查的暗影阁,可有什么线索?”
说道暗影阁,王虎话语忽然停了下来。
“暗影阁行踪太过诡秘,目前我们只查到他们的总部应该位于东海之上,但具体位置,还没有察到!”
青霜抱拳说道。
“无妨,查不到,就继续深挖追查,务必要查出他们的总部位于何处!”
“然后,你们派人去云州,告诉上官惊仙,本王需要她的帮助,当然她要不来,也没关系!”
“最后,派人通知万金馆的诸葛、皇甫两族,若他们真心想与本王合作,便速速前来见我!”
“本王已然没有耐心,再陪他们虚与委蛇,玩弄些过家家的把戏!”
王虎目光沉静道。
“是!”
青霜身姿坐的笔直,俏脸肃穆抱拳道。
“待本王离开太安城后,城内各大世家依旧要保持高度监控。”
“但凡有人敢私下异动,滋生祸心,无需禀报,不必迟疑,皆有你们黑羽卫自行处置。”
“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不必留情,无需上报!”
“本王给你们黑羽卫权利,但朝中重臣不可轻动,若有事情,可去后院寻吴先生询问处理!”
王虎话音落下,一股凛冽的杀伐之气悄然席卷整座厅堂。
“属下,谨遵王爷谕令!”
青霜清澈的美目中掠过一抹凌厉杀意,神色肃然,沉声领命。
“好了,暂时就这么多,退下吧。”
王虎摆摆手道。
“是,属下告退。”
青霜躬身一礼,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她起身重新戴好黑色面纱,拢了拢身上黑衣装束,转身轻步退出厅堂。
房门轻轻闭合,整座湖心小筑再度回归寂静,只余烛火摇曳,映着席间独坐的黑色锦袍身影,深沉莫测,威压暗藏。
王虎目视紧闭的房门,声音沉稳传出:“长安,进来。”
吱――
门外值守的李长安闻声,轻轻推开房门跨步而入,躬身垂首,恭敬道:“王爷,有何吩咐?”
王虎端坐席上,神色沉稳肃穆,有条不紊道:“你即刻派人快马奔赴东辽城,传我命令,令庞德、拓跋山二人即刻放下手中一切事务,火速赶到安州城等候!”
话音落下,他又抬手从怀中取出三封早已密封妥当,标注好姓名的密信,递至李长安手中。
“除此之外,派遣亲卫,将这三封密信,分别送至百里玄策、李破军、小鱼儿三人手中,务必亲手交付,不得经他人之手!”
李长安双手接过密信,紧紧攥住,正色抱拳:“遵命!”
“另外,你再抽调人手赶赴锦州,传令三千亲卫,即刻前往安州城外驻扎,就地待命,等候本王亲临!”
王虎想了想,又开口道。
“诺!”
李长安重重应声,不敢耽搁,躬身行礼后,转身快步退出厅堂,反手带上房门。
“应该没什么漏的吧!”
王虎静坐席间,敛去眼底所有锋芒,开始细细复盘局势,逐一梳理各方布防,查漏补缺,思忖是否有疏漏之处。
一番细细推演过后,心中已然清晰明朗。
北原城有百里玄策坐镇,手握十万精锐大军,搭配雷千山麾下五千精锐黑甲龙骑,兵力雄厚,壁垒森严。
哪怕鲜卑五部暗中勾结东方池蓄意谋反、滋生乱局,凭借这般战力,也足以从容应对所有突发变故,稳稳守住平州疆域。
太安城更是固若金汤,黑羽卫蛰伏城中,再加安有霖掌控的十万禁军、谢宣的四万征北军镇守内外,守备力量充足,足以震慑城内世家异动,稳住整个太安的局势。
北疆防线更是安稳无忧,有狗娃、柳征北、郑远山三人并肩坐镇,镇北军、镇南军、镇东军,八万大军掌控全局。
即便朝廷骤然翻脸,突袭各州,也无法轻易撼动北疆分毫,更不可能吞下北疆六州。
至于东辽城,有李破军、南云天驻守,外加赵山河和纳兰苍鹰统领的黑甲虎骑、黑甲鹰骑坐镇,威压十足,足以镇压黑真族四部,稳住辽州全境,杜绝边患动乱。
四方疆域,层层布防,面面俱到,处处稳妥。
沉吟良久,王虎眸光微凝,心底已然笃定。
如今整个北离上下,唯一的变数、隐患,便只剩锦州一地。
锦州局势错综复杂,牵扯秦氏残余、前朝旧勋、世家暗流无数,还有李青禾兄弟俩跑来凑热闹,隐患暗藏,他若不去走上一趟,终究难以安心。
这一趟永安之行,看来要绕道而行了。
……
翌日天明。
红袍大监孙守德一行人辞别太安城,策马远去,回归大乾。
随后不久,王虎当即当众下达军令,传令四方北疆诸将。
命镇守北原城的百里玄策、雷千山,驻守东辽城的赵山河、李破军,以及身在锦州的小鱼儿等所有北疆核心将领,即刻动身赶赴安州城集结。
对外说辞很明确,北疆诸将在安州城汇合之后,将随同他一同启程,奔赴大乾永安皇都!
明面上调令传遍各军将士,所有人皆以为北疆诸将将要尽数奔赴安州城集结,整装随同王虎一起返回大乾。
但无人知晓,在公开调令发出的同时,王虎早已暗中派遣亲卫快马奔赴各地,向百里玄策、赵山河、李破军、小鱼儿几人送去密信。
几人接到密信,领会了王虎的深层谋划,严格遵照密信上的部署行事。
表面之上,北疆众将大张旗鼓的整顿行装,高调率领亲卫营出发。
实则,他们离开大营后,便暗中安排心腹亲兵乔装成自己的模样,率领一队亲卫人马,浩浩荡荡奔赴安州。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营造出众人前往安州城的假象,用来蒙蔽各方暗探、迷惑四方。
而真正的几大主将,其实早已趁着众人视线被亲卫营吸引之际,悄然隐匿行迹,避开所有探查眼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各自属地。
他们没有奔赴安州城,也没有前往永安,而是尽数暗中蛰伏潜藏起来。
按照王虎的嘱咐,他们隐匿在各方关键地界,按兵不动,收敛所有气息,不显露分毫踪迹。
只待时机成熟,便可骤然现身,雷霆出手,一举清剿各州隐患,平定各方暗流。
整盘棋局,明暗交织,尽在王虎的掌控之中。
……
傍晚,北离皇宫,御书房内。
暮色沉沉,殿内烛火温雅,摒尽了宫外的喧嚣繁杂。
偌大的大殿中,再无第三人,唯有王虎与北离女皇沈玉宁相对而坐,共用晚膳。
殿外所有宫女、内侍尽数垂手伫立,无人敢踏入半步。
而这般场景,宫中众人早已习以为常。
朝野上下人人心知肚明,王虎每隔几日便会入宫相伴,留宿宫中,这已经是皇宫里众人心照不宣的隐秘。
但无人敢妄议,更无人敢向外宣扬半分。
所有人都清楚,沈玉宁虽是北离名义上的女皇,端坐九五之尊,执掌朝堂名分,可真正掌控北离九州命脉,手握生杀大权的人,从来都是殿中的王虎。
沈玉宁望着满桌琳琅满目的山珍海味、珍馐佳肴,却全无半分食欲。
精致的眉眼间萦绕着淡淡的郁结,一双澄澈的美目牢牢落在王虎身上,轻声开口:“你是不是,要离开太安城了?”
王虎缓缓放下手中的白玉酒杯,神色平和,坦然回答道:“没错。”
“赵隆兴将至花甲大寿,届时会举办盛大祭天大典,还要于祭天仪式上,昭告天下储君人选。
“这般隆重的盛典,我必须亲自回去一趟。”
听闻此,沈玉宁眼底瞬间涌上浓郁的幽怨与不甘,黛眉轻蹙,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与执拗:“不回去又能如何?”
“如今北离九州尽在你我掌控之中,再加上你坐镇的北疆六州,合计十五州疆域,比大乾本土十三州还要多出两州之地。”
“我们麾下兵甲精锐、疆域辽阔,整体实力早已远超日山河日下的大乾,你为何不能留在太安城,直接登基称帝,开辟新朝?”
“我们直接与大乾割裂、分庭抗礼,从此你我独掌天下,不必再受制于大乾名分,更不必远赴他乡以身犯险,受尽大乾朝堂众人的冷眼与算计,难道不好吗?”
她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满心都盼着王虎能挣脱所有桎梏,安稳坐拥这大好河山。
王虎看着眼前面露忿然,眉眼含忧的沈玉宁,心中微动,抬手轻轻揽住她的纤腰,将她温柔拥入怀中。
接着,他语气沉稳道:“世间局势,从来没有你想的这般简单。”
“北离九州看似安定祥和,百业复苏,实则地底暗流汹涌,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不知多少双蛰伏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你我,伺机而动。”
“此刻我若是贸然废除旧制、登基称帝,率先发难的未必是大乾朝廷,而是北离境内盘根错节的世家豪门、残余的秦氏旧部,还有一众心念前朝,依附秦氏的勋贵势力,他们必定会立刻借机起兵反叛,搅动天下大乱。”
“除此之外,南云天、东方池、周北业一众统兵将领,心思难测,立场未定,到时候他们未必会坚定的站在我们这边。”
“一旦内乱爆发,大乾朝廷必会趁势出兵,坐收渔翁之利。”
“届时内有叛乱四起,外有强敌压境,我们辛苦打下的基业,顷刻便会付诸东流。”
沈玉宁依偎在王虎怀中,眉眼间满是担忧,轻声追问:“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你当真一定要远赴永安城?”
王虎神色凝重,缓缓点头,语气不容置喙:“永安此行,非去不可。”
“我若避而不去,大乾朝廷定会以此为借口,彻底断绝与北疆、北离的所有往来。”
“不止如此,他们极有可能联合周遭各方势力,对我们疆域展开全面围堵、步步施压,甚至兴兵来犯。”
“我早已收到密报,锦州境内已然有人暗中串联、图谋叛乱,就连太安城内,也藏着不少心怀异心、蠢蠢欲动之人。”
“什么?”
闻,沈玉宁美目微惊,俏脸掠过一抹错愕,连忙问道:“锦州动乱?”
“莫非是黑龙城那批前朝余孽,又开始不安分了?”
“没错。”王虎淡淡应声,眼底掠过一丝冷厉,“黑龙城那群前朝勋贵、秦氏残余旧部,从来未曾真心臣服。”
“他们暗中私通大乾,勾结外敌,妄图颠覆如今格局,伺机迎回秦无忌。”
“他们的最终目的,便是将你拉下女皇宝座,将我彻底逐出北离,重新复辟旧朝。”
这番话直白凌厉,听得沈玉宁脸色骤然泛起一抹慌张,心绪大乱。
她急切开口:“那我们现下该如何应对?要不要即刻调遣大军前往镇压,提前平定祸乱?”
王虎看着她慌乱娇怯的模样,眼底杀意稍敛,抬手轻柔刮了一下她的琼鼻,语气沉稳耐心解释:“局势没有你想的这般容易。”
“如今我们只查到他们暗中勾结、蓄意谋逆的蛛丝马迹,却没有实打实的铁证。”
“倘若此刻贸然兴兵、大肆杀伐镇压,师出无名,必会引得北离全境世家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各州世家门阀会误以为我要大肆清算、屠戮勋贵,届时朝野动荡、流四起,原本安分的势力也会心生忌惮、抱团自保,甚至顺势倒戈。”
“如此一来,无需外敌来攻,北离内部便会先行大乱,正中那些叛党与大乾的下怀。”
听着王虎这番利弊剖析,沈玉宁心中的慌乱更甚几分。
她执掌北离朝政已有两三年,看似端坐九五、母仪天下,日日处理朝堂政务,可终究长于深宫,从未真正经历过这般波谲云诡的朝堂权谋与藩镇叛乱之争。
她手中无半分兵权,北离所有兵马军政尽数握在王虎手中。
偌大的江山,满朝的文武,她所能依靠、仰仗的,自始至终唯有眼前这一人。
局势越是凶险莫测,她心中便越是无措,只能紧紧依附于他。
她抬眸望着王虎,眼底满是茫然与不安,轻声问道:“那……我们如今该怎么办?”
王虎见状,唇角扬起一抹从容淡然的笑意,伸手轻轻安抚着她,语气笃定道:“不必忧心,我心中早有定策。”
“此番奔赴永安城,我不会径直赶路,会绕道从景州南下,亲自去往黑龙城一趟。”
“我倒要亲自去看一看,这群藏在暗处的前朝余孽,究竟有多少胆子,敢公然跳出来作乱。”
“此番前行,我会给他们一次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肃清后患的机会。”
话音落下,沈玉宁脸色骤然一变,连连摇头,满眼皆是惊惧慌张:“不可!万万不可!”
“你身上旧伤尚未痊愈,黑龙城暗流丛生、凶险至极,若是此行出了半点不测,我该如何是好?”
“这偌大的北离江山,又该托付何人?”_c